工人早上上班,走到搅拌机旁,发现搅拌机里的水泥,混着大量的黑色长发与指甲,长发缠在水泥里,像是活的一样,互相缠绕,搅成一团,指甲则是惨白的,有的还带着血丝,嵌在水泥里,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。有人试图把长发与指甲挑出来,可刚挑出来,搅拌机里又会出现新的长发与指甲,像是永远挑不完一样,那些指甲甚至会自己跳动,落在地上“嗒嗒”作响,像是在挑衅。
塔吊是工地的重要设备,可工地上的塔吊,总会自己转动,吊着重物在半空中晃来晃去,像是有人在操控一样,好几次都差点砸到工人。工人不敢靠近塔吊,远远地看着,说塔吊上有东西,是个穿着破烂衣服的男人,站在塔吊的顶端,朝着下面的人挥手,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,每次有人靠近,塔吊就会剧烈晃动,像是在警告,吊臂撞在旁边的树干上,发出“哐哐”的声响,震得整个工地都在抖。
有一次,一个大胆的工人,不信邪,想爬上塔吊检查,看看上面到底有什么。他系着安全绳,刚爬到塔吊顶端,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那声音划破夜空,在工地上回荡,让所有人都心头发颤。底下的工人抬头看,只看到那个工人从塔吊顶端摔了下来,身体重重砸在地上,摔得粉身碎骨,他的尸体上缠着大量的黑发,那些黑发把他的身体缠成了一个球,眼睛圆睁着,充满了恐惧,像是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。
工地的临时厕所,建在山包的脚下,靠近树林,是最偏僻的地方,也是工人们最不敢去的地方。一天晚上,一个工人内急,硬着头皮去上厕所,刚走进厕所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,细细的,软软的,在厕所里回荡。他回头,却什么也没有,只有空荡荡的隔间,黑洞洞的,像一张张张开的嘴。
就在他方便的时候,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,从身后伸过来,摸他的后背,那手黏腻滑溜,带着甜腥的腐气,指腹划过他的皮肤,让他浑身发麻。他吓得转身就跑,跑出厕所后,发现自己的后背上,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手印,像是被人用沾了墨汁的手摸过一样,洗了无数次,用肥皂搓,用刷子刷,都洗不掉,那手印还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大,最后整个后背都变黑了,工人只能辞职去医院检查,可医院的医生也查不出原因,只能看着那片黑色在身上蔓延,最后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恍惚。
工地的大黄狗,是工人养的,平时很温顺,看工地很尽责,陌生人靠近都会狂叫,可从爆破惨案后,大黄狗就变得异常狂躁,每天晚上对着山包的树林狂叫,叫声凄厉,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峙,整夜整夜地不睡觉,嗓子都喊哑了,还是不停。工人们都知道,大黄狗是看到了什么东西,可他们却什么也看不到,只能在恐惧中听着那凄厉的狗叫,熬过一夜又一夜。
直到有一天早上,工人发现大黄狗被吊死在了塔吊的吊臂上,舌头吐得很长,眼睛圆睁着,充满了恐惧,脖子上的绳子,是工地用来绑钢筋的粗麻绳,系着一个死结,像是被人故意吊死的。更诡异的是,大黄狗的嘴里,叼着一根黑发,那黑发很长,缠绕在它的牙齿上,像是它死前拼尽全力咬下来的,那根黑发,在风里轻轻晃动,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更可怕的是,工人们总会在深夜听到山包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阵的哭声,有男人的,有女人的,有老人的,还有孩子的,哭声此起彼伏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,透着无尽的悲伤与怨恨,那哭声钻进耳朵里,让人心头发酸,却又无比恐惧。还有的时候,会听到树林里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,“咚咚咚”,像是有人在树林里走路,朝着工地的方向走来,脚步声越来越近,可走到工地门口,就突然消失了,只留下一阵冰冷的风,吹得人浑身发抖。
有一次,几个工人半夜起来喝水,借着照射灯的光,看到树林里有无数个黑影在晃动,排成一排,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,黑影们手里拿着东西,像是枯枝,又像是骨头,在半空中挥舞着,嘴里发出模糊的呢喃声。几个工人吓得连忙躲回工棚,用木板顶住门,再也不敢出来,那一夜,他们听着外面的呢喃声与脚步声,睁着眼睛到天亮,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东西跑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工人们被这些诡异的事情折磨得精神崩溃,一波又一波的工人离开,沈念安花再多的钱,也很难招到人了,剩下的工人也都是提心吊胆地干活,不敢加班,不敢靠近树林,不敢靠近那些出了事的地方,每天天不黑就躲进工棚,用被子蒙住头,不敢出声。
沈念安看着日渐冷清的工地,看着投入的资金像打水漂一样,心里的恐惧与绝望越来越深,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,闭上眼睛,就是那些诡异的画面,就是那些冰冷的哭声,就是刘负责人与王师傅他们身上的血与碎肉。高利贷的催债电话越来越频繁,催债的人甚至找到了他的家里,堵在门口,威胁他如果再不还钱,就打断他的腿,让他妻离子散。
沈念安走投无路,只能硬着头皮,让剩下的工人加快进度,尽快完成公寓的主体工程,希望能早日卖出房子,还清债务。他心里清楚,这处工地就是一个凶地,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,只能一条道走到黑,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。
公寓的主体工程,终于在一片恐惧与诡异中完工了。原本定好的剪彩仪式,因为接二连三的死亡与灵异事件,被沈念安取消了,他不敢再办任何仪式,怕再出事,怕再引来那些东西。公寓的外墙是红砖的,在阳光下,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暗红色,像是被血染红的一样,即使是新砌的墙,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与血腥味,像是渗进了砖缝里,挥之不去,不管用什么清洁剂,都洗不掉,那味道,像一根刺,扎在每个人的心里。
公寓完工后,沈念安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商场的建设上。商场建在公寓的旁边,需要重新挖地基,这是整个工程的最后一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沈念安心里清楚,挖地基必然会碰到山包的泥土,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,只想尽快完成工程,摆脱这个地方。
挖地基的工程,定在公寓完工后的第三天,施工队的工人开着挖掘机,朝着山包的另一侧挖去。挖掘机的铁铲挖开泥土,露出下面的黄土,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,可挖了没多久,挖掘机的铁铲突然碰到了什么硬东西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,震得挖掘机都跟着抖了一下。
工人停下挖掘机,心里发慌,却还是硬着头皮下去查看,只见挖开的土坑里,堆着一堆白骨,密密麻麻的,有头骨,有手骨,有腿骨,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,有的骨头上面还缠着破烂的布片,布片已经腐朽,一捏就碎,有的骨头上面有明显的裂痕,像是被利器砍断的,还有的骨头上面有牙印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。阳光照在白骨上,泛着惨白的光,看得人头皮发麻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更诡异的是,白骨堆里还缠着铁链,铁链锈迹斑斑,上面沾着黑色的泥渍,像是常年泡在水里,铁链把白骨缠在一起,绕了一圈又一圈,像是在封印什么。而白骨堆最中间的位置,坐着一个无头白骨,手里抱着一个拨浪鼓,拨浪鼓的鼓身破烂,沾着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,鼓槌掉在一旁,嵌在泥土里。
工人们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跑回工地,把这件事告诉了沈念安。沈念安赶到现场,看着那堆白骨,看着那根缠在白骨上的铁链,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。他终于明白,何师傅说的是真的,这小山包,真的不是普通的山包,底下真的压着东西,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,工程投入了太多的资金,还有高利贷的债务,他不能停,也不敢停,他只能硬着头皮,让工人把白骨清理掉,继续挖地基。
工人不敢清理白骨,说那是冤魂的骨头,碰了会遭报应。沈念安花了双倍的工钱,又威胁说如果不干活就不给工钱,才勉强让几个工人动手。白骨被清理出来,装在几个麻袋里,被工人扔到了附近的河里,沈念安以为,把白骨扔掉,就能摆脱那些东西,可他没想到,这一举动,彻底激怒了那些被压在地下的冤魂,工地上的灵异事件,达到了顶峰。
就在白骨被扔到河里的当天晚上,工地的照明灯全部熄灭,陷入一片漆黑,无论怎么按开关,都亮不起来。挖掘机、塔吊全部自己启动,发出震天的轰鸣声,像是在咆哮,塔吊的吊臂疯狂地转动着,撞在旁边的公寓楼上,发出“哐哐”的声响,把公寓的墙撞出了一个个大坑。搅拌机里的水泥变成了血水,从搅拌机里流出来,在地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,朝着山包的树林流去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树林里的哭声变得更加凄厉,更加怨毒,还有一阵阵的喊杀声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厮杀,混着兵器碰撞的“哐当”声,在深夜里回荡,听得人毛骨悚然。工棚里的工人吓得躲在被子里,不敢出声,只听到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,还有敲门声,“咚咚咚”,一下又一下,敲得人心头发颤,可没人敢开门,他们知道,门外的东西,根本不是人。
沈念安躲在办公室里,锁上门,用桌子抵着门,浑身发抖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,他想拿起大哥大打电话求救,可大哥大里只有冰冷的哭声,没有一丝信号。他看着办公室的窗户,窗外的树影晃动,像是有无数东西在外面窜动,有冰冷的呼吸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,在耳边回荡,一遍又一遍:“偿命……偿命……拿命来偿……”
他知道,自己逃不掉了,那些被他打扰的冤魂,那些被他扔到河里的白骨,那些死在工地上的人,都不会放过他。他的心里充满了绝望,充满了悔恨,他后悔当初不听何师傅的话,后悔执意要在这处诡异的地方开工,后悔自己的贪婪与狂妄,把自己逼上了绝路,也把那些工人,推向了死亡的深渊。
公寓完工后的第七天晚上,沈念安独自一人,走出了办公室,朝着工地的中心走去。他的脚步很轻,很缓慢,像是被人指引着一样,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,头发凌乱,眼神空洞,像是丢了魂一样。他走过那些空荡荡的工棚,走过那些自己启动的挖掘机,走过那些堆着钢筋的空地,最后,走到了公寓的一楼门口,那里,是刘负责人掉下去的地方,楼下的钢筋,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沈念诚发现哥哥不见了,是在半夜三点多。他从外省赶回来,想劝哥哥停工,想带着哥哥离开这个地方,可刚到工地,就发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,大哥大掉在地上,屏幕碎了,桌子抵着门,像是在躲避什么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,他沿着工地的路,一路找去,喊着“哥!哥!你在哪里?”,声音在寂静的工地上回荡,却只有冰冷的风,回应着他的悲伤。
当沈念诚走到公寓一楼门口的时候,他看到了沈念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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