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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冤魂未安,旧咒重燃

作者:不只是姓田的 当前章节:5289 字 更新时间:2026-5-28 23:17

纪念公园建成后的第三个重阳节,夜雨如注。

李言继锁上公园大门时,裤脚沾着的泥水混着槐树叶,一股甜腥气阴魂不散地缠在鼻尖,那是日式和果子腐烂的味道,陌生又诡异。他守这公园三年,从未闻过这种气味,只当是附近小贩丢弃的过期零食,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,转身走进值班室。

值班室是间简陋的板房,靠着纪念碑后侧,墙皮斑驳,墙角堆着清扫工具,桌上摆着一本泛黄的访客登记册。李言继泡了杯浓茶,想驱散倦意,却发现水杯里的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,杯底沉着几根缠绕的黑发,像活物般轻轻蠕动。更诡异的是,桌角凭空出现了半块发霉的和果子,粉白的糕体发黑流脓,正是那股腥甜气味的源头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窗外的槐树枝突然疯狂拍打玻璃,李言继抬头,正好撞见一张惨白的脸贴在窗上。那人穿着藏青色日式西装,头发梳得油亮,嘴角咧着诡异的笑,眼睛是两个黑洞,手里举着那半块发霉的和果子,果子上沾着暗红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。

“你是谁?”李言继猛地起身,想去拿墙上挂着的黄符,那是廖涛临走前留下的,说能镇煞。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,动弹不得。值班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动打开,一股寒风卷着雨水灌进来,带着浓烈的甜腥气。地上的黑发突然疯长,缠绕住他的脚踝,顺着腿往上爬,冰冷黏腻的触感像蛇的鳞片。

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虚影从窗外飘进来,穿过墙壁,手里的和果子腐烂得更快,黑色的汁水顺着指缝滴落,落在地上,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。“凭什么他们都能安息,我不能?”虚影的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不甘的怨毒,“这公园是我的坟,你守着他们,就得陪着我。大侄子。”

李言继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只觉得这怨魂的怨气格外浓烈,远超当年超度的那些。他胸口的黄符突然发烫,却没能像往常一样驱散黑影。这怨魂的执念,根本不在超度的名单里,是被遗漏的、无人知晓的余孽。

黑发已经缠上了李言继的脖颈,越勒越紧,窒息感瞬间袭来。他想喊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,只能看着那道虚影举起一根粗麻绳。那是当年日军捆住李家镇村民的麻绳,上面还沾着槐树叶和暗红的泥渍。

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,掩盖了挣扎的声响。李言继的身体被黑发牵引着,慢慢悬起,麻绳套住他的脖颈,另一端不知何时缠在了值班室的房梁上。他最后看到的,是那道虚影将半块和果子放在办公桌上,果子旁,摆着一枚生锈的银簪碎片。那正是他当年从地基里找到的那支,本该随着超度埋入地下,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。

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。

沈念诚来公园时,发现值班室的门虚掩着,一股甜腥气混着腐味飘出来。推开门的瞬间,他浑身血液冻结:李言继吊在房梁上,脖颈被麻绳勒得青紫,眼睛圆睁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,与窗上那张脸的笑容如出一辙。办公桌上,半块发霉的和果子已经发黑,银簪碎片旁,访客登记册上用暗红的字迹写着一行字:“有人,从未被记住。”

警方勘查现场,没有发现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,麻绳上只有李言继的指纹,最终以“意外身亡”结案。

沈念诚收拾李言继的遗物时,在值班室的床底找到一个铁盒,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那是李家镇屠村前的合影,人群角落,一个穿着日式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李远继身后,手里捧着和果子,眼神阴鸷地盯着镜头。照片背面,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模糊的铅笔字:“槐安里,尚有一怨。”

三个月后,纪念公园重新开放。有游客说,深夜能看到值班室的灯自动亮起,碑后的石板路上有木屐敲击的声响;还有人在纪念碑旁的槐树下,发现了一枚生锈的银簪,簪头刻着“李”字,旁边散落着几颗腐烂的和果子碎屑。

沈念诚站在碑前,摸着冰冷的石面,突然感觉到后颈一阵发凉。他回头,只见一道穿藏青色西装的虚影,在远处的槐树林里一闪而过,手里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。

那个无人知晓、无人祭拜的冤魂,还在等着被记起,等着把这无尽的怨恨,继续传递下去。

而这一次,没人知道,它会以怎样的方式,卷土重来。

纪念公园重新开放的那天,天依旧是阴沉沉的。三个月前李言继的“意外身亡”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,笼罩在这片刚恢复平静的土地上。新管理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叫陈默,刚从警校毕业,不信鬼神之说,只当之前的传闻是老住户们以讹传讹。他穿着崭新的制服,拿着钥匙打开公园大门,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扑面而来,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。

“陈哥,听说这公园以前死过人?”一起值班的保洁阿姨张婶压低声音,手里的扫帚都慢了半拍,“我昨晚上路过,好像听到里面有女人哭,还有……还有日本歌的调子。”

陈默嗤笑一声,弯腰捡起脚边的槐树叶:“张婶,别听那些老辈人瞎咧咧,就是风吹树叶的声音,哪来的哭声和歌?咱们干好自己的活就行。”话虽如此,他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飘向公园深处的槐树林。那些槐树长得枝繁叶茂,枝桠扭曲交错,在阴沉的天色下,像无数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。

公园开放后的头几天,游客寥寥。大多是附近的老人带着孩子散步,或是学生来完成历史作业。陈默每天按部就班地巡逻、登记访客,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。可从第五天开始,怪事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。

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张婶。那天清晨,她像往常一样清扫槐树林附近的小径,刚走到一棵老槐树下,就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音乐声。那是一首日式歌谣,调子哀怨婉转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近在耳边。张婶吓得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,她四处张望,周围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树叶的“哗哗”声。音乐声持续了大概十分钟,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“陈哥,我真的听到了!不是幻觉!”张婶跑到值班室,脸色惨白,“那歌听得人心里发毛,像是……像是哭丧似的。”

陈默将信将疑,调取了槐树林附近的监控。监控画面里只有空荡荡的小径和摇晃的槐树叶,没有任何人影,也没有捕捉到任何音乐声。他只能安慰张婶是太劳累产生了幻听,可心里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——他昨晚值夜班时,似乎也听到过一阵模糊的调子,当时以为是外面马路上的车声,现在想来,那调子和张婶描述的,竟有几分相似。

怪事并没有就此停止。几天后的一个深夜,住在公园附近小区的王先生因为失眠,带着家里的拉布拉多“阿黑”来公园遛弯。当时已经快十一点,公园本该关闭,但陈默临时有事提前走了,大门没锁严。王先生抱着侥幸心理溜了进去,想着在空无一人的公园里走走,或许能缓解失眠。

深夜的公园格外安静,只有脚步声和阿黑的喘气声。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,洒在地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,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暗中窥视。王先生走到槐树林边缘时,阿黑突然停下脚步,对着树林深处狂吠起来,尾巴紧紧夹在腿间,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,显得异常恐惧。

“阿黑,别叫了!”王先生拍了拍狗的脑袋,可阿黑不仅没停,反而叫得更凶了,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。王先生心里一紧,顺着阿黑吠叫的方向看去,只见槐树林深处的空地上,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和王先生一模一样的深色运动服,手里也牵着一条狗,那条狗和阿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,此刻也正对着他狂吠。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,那个人的脸,竟然和他自己的脸一模一样!

王先生吓得浑身冰凉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跳得快要冲破胸膛。他想转身逃跑,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。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对面传来,带着那股熟悉的甜腥气,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对面的“自己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空洞,没有一丝神采。过了大概半分钟,“他”突然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——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,露出一口惨白的牙齿,眼睛里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漆黑,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身边的阿黑突然停止了吠叫,浑身瘫软在地,发出“呜呜”的呜咽声,像是被吓得失了魂。对面的“阿黑”也停止了吠叫,同样瘫在地上,身体不停地抽搐。

王先生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他看着对面的“自己”,那个诡异的微笑越来越大,越来越狰狞。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从对面飘过来,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,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身体。

他想闭上眼睛,可眼皮像是被黏住了一样,怎么也睁不开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“自己”缓缓举起手,朝着他的方向做出了一个“上吊”的动作。紧接着,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突然缠上了什么东西,冰冷而粗糙,像是一根粗麻绳,越勒越紧,窒息感瞬间袭来。

他的意识渐渐模糊,最后看到的,是对面的“自己”脸上那诡异的微笑,还有槐树林深处飘来的一片发霉的和果子碎屑,落在了他的脚边。

第二天清晨,陈默来公园上班,刚走到槐树林边缘,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。王先生吊在一棵老槐树上,脖子被一根粗麻绳勒得青紫,眼睛圆睁着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,与他昨晚在幻觉中看到的微笑一模一样。他的身边,阿黑躺在地上,已经没了呼吸,身体僵硬,眼睛也圆睁着,充满了恐惧。

警方很快赶到现场,勘查后得出结论:王先生是因失眠导致精神恍惚,加上公园环境阴森,产生幻觉后自杀身亡。可陈默心里清楚,这绝不是自杀。他调取了昨晚的监控,画面里清晰地记录了王先生牵着狗走进公园,然后在槐树林边缘停下,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狂喊,接着突然做出挣扎的动作,最后自己将麻绳套在脖子上,吊在了槐树上。整个过程,没有任何人靠近他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操控着。

这件事之后,公园的人气彻底冷清了下来,几乎没人敢再靠近。更诡异的是,越来越多的人声称在深夜听到公园内传来惨叫声,有男人的、女人的,还有孩子的,凄厉而绝望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有住在附近高层的住户,还透过窗户看到槐树林里有黑影在晃动,那些黑影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,有的像是民国时期的村民,有的像是穿着睡衣的住户,还有一个穿着日式西装的黑影,总是在树林深处徘徊,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。

陈默彻底慌了,他再也不敢值夜班,甚至想辞职不干。可他刚提出辞职,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,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:“陈默,公园的事,我知道真相。想保住性命,就别辞职,按我说的做。”

打电话的人,正是沈念诚。

沈念诚这些日子一直关注着公园的动态,李言继的死让他悲痛不已,那张照片经过调查,正是李言继的小叔,李怀第。他也让他意识到,李怀弟的怨气远比他想象的更强大、更顽固。他一直在暗中调查,收集关于李怀第的线索,却始终没有实质性的进展。直到听到王先生的死讯,他知道不能再等了,必须亲自介入。

几天后,沈念诚来到公园,找到了陈默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脸色苍白,眼神却异常坚定。他将一个密封的信封递给陈默:“这里面是一些符纸,你把它们贴在值班室、纪念碑和槐树林的老槐树上。记住,每天晚上十点前必须锁好公园大门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都不能开门,也不能靠近槐树林。”

陈默半信半疑地接过信封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叠黄色的符纸,上面画着红色的诡异纹路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。他虽然不信鬼神,但接连发生的怪事让他不得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按照沈念诚的吩咐,将符纸一一贴好。

符纸贴上之后,公园确实平静了几天,没有再听到日式音乐和惨叫声,也没有再出现黑影。可好景不长,一周后的一个深夜,陈默在值班室里值班,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敲门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,像是用指甲轻轻刮着门板。

“谁啊?公园已经关门了!”陈默隔着门大喊,心里充满了恐惧。

门外没有回应,敲门声依旧持续着,越来越响,像是有人在用斧头砸门。陈默吓得缩在值班室的角落,不敢出声。他能感觉到,门外的“东西”正在透过门缝窥探,一股冰冷的甜腥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,让他浑身发麻。

突然,敲门声停止了。紧接着,他听到一阵木屐敲击地面的声音,“嗒嗒嗒”,从值班室门口慢慢走向槐树林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寂静的夜里。

陈默吓得一夜没睡,第二天一早就给沈念诚打了电话,声音带着哭腔:“沈先生,昨晚又出事了!有人敲门,还有木屐声!符纸好像…..好像没用了!”

沈念诚的心里一沉,他终于知道这一切远没结束,立碑建立公园只是对枉死的李家镇人民的纪念,仿佛还有另外一些没有被安抚的存在。李言继的死只是另外一场怨气的开端。怨气已经强大到能冲破符纸的束缚了。他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。

当天下午,沈念诚驱车来到城北区的“廖记老火锅”,找到了廖涛。廖涛这些日子也过得不踏实,他总觉得心里发慌,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。看到沈念诚,他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将他拉到后厨的休息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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