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区的“廖记老火锅”正是饭点,红油锅底翻滚出浓郁的香气,牛油的醇厚混着涮肉的鲜嫩,在喧闹的厅堂里弥漫。可后厨的休息室里,却透着与外面格格不入的沉郁,空气像被冻住一般,连墙上的挂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念诚坐在斑驳的木椅上,风衣上还沾着公园的潮湿气息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他刚把公园的最新变故说完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——王先生诡异的镜像自杀、陈默遭遇的敲门声与木屐声、符纸失效的惊悚,每一件事都像重锤,砸在两人心头。
廖涛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一块桃木符,那是他从任何为遗物里翻出来的,符纸边缘已经发黑,透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他抬起头,眼底布满红血丝,声音沙哑:“李怀第的怨气,比我们想象的要重太多了。”
“他是被两头抛弃的人。”沈念诚叹了口气,指尖划过桌面的划痕,“李家镇灭门,他投靠日军,成了家族的耻辱,被李家彻底除名;可他在日本人那里,恐怕也从未被真正接纳。”
廖涛点了点头,想起任何为留下的手记里提到的只言片语:“我师傅当年说过,李怀第留学日本时,就总被同学排挤,说他是‘二等公民’。他拼命讨好松井,甚至做了伪市长,可骨子里,日本人还是把他当工具。”
“立碑建公园,纪念的是无辜遇难的乡亲,是抗日的先烈,”沈念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像李怀第这样背叛国家、出卖族人的人,自然不可能被铭记,更不可能得到尊重。他的怨气,一半是对‘不被接纳’的愤懑,一半是对‘被彻底遗忘’的不甘。”
“可他到底想要什么?”廖涛猛地站起身,语气里满是困惑,“杀李言继,或许是因为李言继是李家的后人,是他当年背叛的见证;杀王先生,杀那些无辜游客,又图什么?冤魂作祟,总有个核心怨念,李家镇的乡亲是想被记住,所以建了公园就暂时平息了,可李怀第的诉求,我们至今摸不透。”
沈念诚沉默了。他想起李言继遗物里的照片,李怀第站在人群角落,眼神阴鸷,手里捧着和果子,那是他试图融入日本文化的证明,却终究是镜花水月。“他做过伪市长,这是关键。”沈念诚突然开口,“县志里或许会有记载,他当年的住址、人际关系、甚至和松井的纠葛,说不定能找到他怨气的根源。”
廖涛眼睛一亮:“对!日军占领期间的县志,市图书馆顶楼应该有收藏。那些冷门的旧志很少有人查阅,说不定能找到遗漏的线索。”
“我明天一早就去。”沈念诚语气坚定,“现在符纸已经挡不住他了,再拖下去,只会有更多人遭殃。”
廖涛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,递给沈念诚:“这里面有三张我师傅画的镇煞符,比之前给陈默的管用。你带在身上,不管遇到什么,都别慌,符纸能帮你挡一次致命的攻击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图书馆人多眼杂,尽量低调,李怀第的怨气能隔空伤人,别在公共场合触发他的注意。”
沈念诚接过布包,指尖传来符纸的粗糙质感,还有一丝淡淡的檀香,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。他点了点头,起身告辞,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火锅店的喧闹依旧,可两人都知道,一场关乎生死的追查,从明天就要开始了。
第二天一早,沈念诚特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,背着一个旧背包,提前半小时来到了市图书馆。图书馆是老式建筑,红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,门口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,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。
走进大厅,冷气扑面而来,驱散了清晨的燥热。沈念诚直奔服务台,向工作人员询问日军占领期间的县志收藏处。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,查了半天电脑,才慢悠悠地说:“那批县志在顶楼的特藏室,平时很少对外开放,你出示一下身份证,我给你登记。”
登记完毕,沈念诚拿着临时通行证,走进了老旧的电梯。电梯里的灯光忽明忽暗,金属内壁布满了划痕,上升时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像是随时都会散架。他靠在角落,手不自觉地摸向背包里的符纸,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,顶楼特藏室的走廊映入眼帘。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声响,显得格外寂静。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,画框积着薄薄的灰尘,在昏暗的灯光下,像是一张张模糊的人脸。
特藏室的门虚掩着,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打破了走廊的寂静。里面空间不大,书架一排排整齐排列,上面摆满了泛黄的书籍和卷宗,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烂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樟脑香。
室内零星坐着几个人,都低着头,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,没有人说话,只有翻书的“沙沙”声,偶尔传来一声咳嗽,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沈念诚走到角落的书架旁,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,开始寻找标注“日军占领时期”的县志。
书架上的书大多没有封面,只有手写的标签贴在书脊上,字迹模糊不清。沈念诚耐心地一本本翻看,指尖划过冰冷的书页,灰尘簌簌落下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阳光透过特藏室的小窗户,照在地板上,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带,随着太阳升高,慢慢移动。
终于,在书架的最顶层,他找到了一本厚厚的县志,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,已经褪色发黑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本市县志民国二十六年至三十四年”,字迹遒劲,却也有些模糊。沈念诚踮起脚,小心翼翼地把书取下来,沉甸甸的,估摸着有好几斤重。
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县志放在桌上,轻轻翻开。书页已经脆化,翻动时需要格外小心,生怕扯破。前面几页都是常规的地理、人口记载,沈念诚快速翻过,目光紧紧盯着“日军占领”相关的章节。
县志里详细记录了日军进城的时间、占领后的暴行,还有各地的抗日活动,其中就提到了“李家镇惨案”,寥寥数语,写着“民国二十六年九月十二,日军屠李家镇,百余人遇难,镇毁人亡”,没有提到任何人名,更没有李怀第的踪迹。
沈念诚心里有些失落,却没有放弃,继续往后翻。翻到“伪政府”章节时,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。里面记载着“伪市长李怀第,民国二十七年任职,次年离职,不知所踪”,依旧没有详细信息,没有住址,没有人际关系,只有这简单的一句话。
他不甘心,手指继续滑动,突然,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:“李怀第,李家镇人,民国二十五年赴日留学,二十六年李家镇惨案后,续留日一年,毕业归国。留学期间,与日军驻城军官松井有隙,详情未载。”
“有矛盾?”沈念诚心里咯噔一下,之前只知道李怀第投靠松井,却没想到两人之间有矛盾,这会不会是他被日本人抛弃的关键?
他继续往下翻,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“矛盾”的记载,可翻了好几页,都没有相关内容。就在他快要失望的时候,书页夹缝里掉出一张泛黄的纸条,轻飘飘地落在桌上。
沈念诚捡起纸条,上面是打印的文字,字迹模糊,像是从旧档案里复印下来的。上面写着:“松井为李怀第在日租住于东京都千代田区纪尾井町3番地,民国二十七年,李怀第与松井之女松井惠子成婚,育有一子,名松井健一。李怀第归国任职,未携家眷,惠子与怀仁留居日本。”
“成婚?有孩子?”沈念诚的心脏猛地一跳,这是从未预料到的线索。李怀第在日本有家庭,却独自归国,他的怨气里,会不会也包含着对家人的牵挂,或者对被迫分离的愤懑?
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回县志里,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。找到了李怀第的家人,或许就能找到他的诉求,说不定他的怨气,正是源于对家人的思念,或是对没能守护家庭的愧疚。
此时,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,透过窗户照在桌上,暖洋洋的。沈念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。他伸了个懒腰,准备合上县志,先回去和廖涛商量,再规划去日本的行程。
可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县志封面,准备合上的瞬间,周围的一切突然变了。
原本坐在周围翻书的人,不知何时消失了,特藏室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翻书的“沙沙”声、咳嗽声,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念诚心里一紧,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。指针依旧停在十二点,不再转动,仿佛时间被冻结了一般。他再看向窗外,原本明媚的阳光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,像是深夜,没有一点光亮,只有特藏室里的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,照在书架上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“不好。”沈念诚心里咯噔一下,瞬间明白过来,他又遇到灵异事件了,是李怀第的怨气追到了这里。
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背包,摸到了廖涛给的符纸,紧紧攥在手里,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。符纸的粗糙质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,他环顾四周,书架的影子在灯光下晃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,正盯着他。
突然,一阵阴风从窗外吹进来,明明窗户是关着的,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开了一样,冷风卷着纸张的碎屑,在室内盘旋。桌上的县志,像是被人翻动一样,“哗啦哗啦”地自动翻了起来,页面快速掠过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沈念诚死死地盯着县志,只见它翻到记载“李怀第”的那一页,突然停住了。紧接着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县志猛地合上,声音在空荡荡的特藏室里回荡,震得他耳膜生疼。
就在这时,特藏室里的灯开始疯狂闪烁,忽明忽暗,光影交错,让书架的影子变得更加诡异,像是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怪物。沈念诚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上挂着的名人画像,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些原本端庄的画像,此刻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。有的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诡异的笑容;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瞳孔放大,像是在惊恐地看着什么;有的五官移位,鼻子歪到一边,嘴巴张得老大,像是在尖叫。每一张画像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着沈念诚,带着冰冷的恶意。
“嗡——”
灯光突然彻底熄灭,特藏室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沈念诚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,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,冰冷的气息,顺着皮肤往上爬,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慌忙掏出手机,按下开机键,手电筒的光柱亮了起来,在黑暗中扫过。光柱所及之处,只有一排排冰冷的书架,没有任何人影,可那股冰冷的气息,却越来越近,带着一股熟悉的甜腥气,是和果子腐烂的味道。
沈念诚握着手机,右手紧紧攥着符纸,挡在身前,缓缓站起身。他必须离开这里,待在这里,只会成为李怀第怨气的目标。他朝着记忆中特藏室的门口走去,脚步放得很轻,生怕惊动了黑暗中的东西。
可走了没几步,他就发现不对劲。明明特藏室不大,从座位到门口只有十几米的距离,可他走了半天,还是在书架之间打转。手电筒的光柱扫过,全是一模一样的书架,上面摆满了泛黄的书籍,像是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。
“鬼打墙。”沈念诚心里一沉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他知道,李怀第不想让他离开,想把他困死在这里。
就在这时,一阵“咯咯”的声响,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。那声音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,又像是牙齿打颤的声音,低沉而诡异,在黑暗中回荡,让人头皮发麻。
沈念诚的身体瞬间僵住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他不敢回头,可那声音越来越近,带着冰冷的气息,已经传到了他的耳边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转过身,手机的光柱瞬间对准了身后。
眼前的一幕,让他瞳孔骤缩,浑身血液冻结,手里的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光柱朝着天花板,照亮了一片漆黑。
黑暗中,一个“东西”正趴在书架上。它穿着藏青色的日式西装,和照片里的李怀第一模一样,可它的形态,却早已不是人样。
它的四肢扭曲着,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抓着书架的边缘,手指深深嵌进木质的书架里,留下一道道抓痕。最恐怖的是它的脖子,一根长长的、惨白的骨头从脖颈处伸出来,足足有半米长,骨头表面凹凸不平,沾着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。骨头的末端,吊着一颗人头,正是李怀第的脸。
那张脸血肉模糊,额头上有一个黑洞洞的伤口,像是被子弹打穿的,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上,发出“啪嗒”的声响。他的眼睛圆睁着,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漆黑,死死地盯着沈念诚,嘴角咧着一个诡异的笑容,和李言继、王先生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人头发出低沉的喘息声,像是破了的风箱,带着浓烈的甜腥气,飘进沈念诚的鼻子里。它顺着书架,一点点朝着沈念诚爬来,四肢移动时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骨头摩擦声,每爬一下,长长的颈骨就晃动一下,人头也跟着摇摆,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。
沈念诚吓得浑身发抖,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上。他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符纸,对准那个怪物,声音带着哭腔:“别过来!别过来!”
怪物的爬行速度越来越快,颈骨晃动得越来越剧烈,人头离沈念诚越来越近,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张脸上的血污,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符纸在他手里微微发烫,却没有像廖涛说的那样发出金光,仿佛也被这恐怖的景象震慑住了。
就在人头快要碰到沈念诚的瞬间,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先生,您没事吧?”
沈念诚猛地回过神,眼前的黑暗瞬间消失,昏黄的灯光重新亮起。特藏室里依旧坐满了人,有人好奇地看着他,有人低头继续看书。他还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举着符纸,双腿跪在地上,手机掉在脚边,屏幕还亮着。
县志静静地放在桌上,页面停留在记载“李怀第”的那一页,纸条还夹在里面。墙上的挂钟,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零五分,正在正常转动。窗外的阳光明媚,照在地板上,温暖而明亮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沈念诚连忙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脸颊有些发烫,可心里的恐惧却丝毫未减。刚才的一切,太过真实,那根长长的颈骨、血肉模糊的人头、冰冷的气息,绝不是幻觉,是李怀第的警告,警告他不要再追查下去。
可他不能停。李言继的死、王先生的死,还有那些无辜的游客,都让他无法退缩。他捡起手机,小心翼翼地合上县志,放进背包里,快步朝着特藏室的门口走去。
走出图书馆,阳光刺眼,沈念诚却觉得浑身冰冷,后背的冷汗还没干,黏在衣服上,难受至极。他没有停留,直接打车前往“廖记老火锅”,他必须立刻把找到的线索告诉廖涛。
再次走进火锅店,喧闹的气息扑面而来,却让沈念诚稍微安心了一些。他直奔后厨的休息室,廖涛正在整理符咒,看到他进来,连忙起身:“怎么样?找到线索了吗?”
沈念诚点了点头,把背包里的县志拿出来,放在桌上,又掏出那张纸条:“找到了李怀第的关键信息,他在日本娶了松井的女儿,有一个儿子,现在还在日本。而且,他留学期间,和松井有矛盾。”
廖涛拿起纸条,仔细看了一遍,眼睛越来越亮:“松井的女儿?这就说得通了!他投靠松井,或许不只是为了权力,还有这层婚姻关系。可他归国时没带家眷,说不定是被松井胁迫,或者是两人的矛盾激化,导致他无法带走家人。”
“他的怨气,可能不仅是被李家和日本人抛弃,还有对家人的牵挂和愧疚。”沈念诚补充道,“我在图书馆遇到了他,他变成了一个怪物,脖子上长着长长的骨头,警告我不要再追查。”他把图书馆里的灵异事件详细说了一遍,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后怕。
廖涛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:“他的怨气已经凝聚成了实体,连符纸都只能暂时震慑,不能伤害他。现在唯一的办法,就是去日本,找到他的妻儿,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或许能找到安抚他的办法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沈念诚语气坚定,“他的儿子现在应该也七十多岁了,说不定还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。找到他们,或许就能明白李怀第的诉求到底是什么,才能彻底平息他的怨气。”
廖涛点了点头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行李箱,开始收拾东西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我师傅当年教过我一些跨国驱邪的方法,而且,李怀第的怨气和日本有关,我去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“可是你的火锅店……”沈念诚有些犹豫。
“火锅店可以交给伙计打理,人命关天,不能再等了。”廖涛一边收拾符咒和桃木剑,一边说,“我们尽快办理签证,越早出发越好,谁知道李怀第还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沈念诚看着廖涛坚定的眼神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,这趟日本之行,必然充满了未知和危险,李怀第的怨气已经跨越了国界,说不定在日本,还有更恐怖的事情等着他们。
可他没有退路。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,为了平息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怨气,为了给槐安里一个真正的安宁,他必须去,必须找到李怀第的家人,找到这场诅咒的根源。
当天下午,两人就开始办理签证手续。沈念诚联系了日本的朋友,帮忙查询千代田区纪尾井町的相关信息,希望能找到松井健一的下落。廖涛则整理了所有能用得上的法器,桃木剑、镇煞符、香炉、朱砂,满满装了一个行李箱。
夜色渐深,城市的灯光亮起,照亮了两人忙碌的身影。他们不知道,这趟东渡寻踪之旅,等待他们的,是真相,还是更深的恐惧。李怀第的怨气,如同附骨之疽,已经紧紧缠上了他们,而日本的那片土地上,或许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,更多未散的余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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