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回到出租屋的时候，已经是凌晨两点了。他把背包放在桌上，坐在床边，盯着墙上那张褪色的福字看了很久。手机响了，林晓的消息：“到家了？”“到了。”“明天见一面。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“好。”
他把手机放下，从背包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。三本日记，放在桌上。执法记录仪和录音笔，放在床头。镜子碎片，用报纸包着，塞进抽屉里。他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在转。小雅站在客厅里，伸出手。黑色的影子一点一点变成光，流进他的胸口。
早上九点，他被闹钟吵醒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很亮。他坐起来，看了眼手机。有一条银行短信：账户收到1，673，200元。他关掉短信，起床洗脸。镜子是新的，塑料边框。他站在镜子前面，看着里面的自己。脸色好了一些，眼眶没那么深了。他看了三秒，移开视线。
十点，他出门。林晓发来的地址在城东，一个写字楼的顶层。他坐地铁，换了一次线，花了四十分钟。办公室不大，但设备很多。三台显示器，两台主机，一个服务器机柜。林晓拉了一把椅子给他，自己坐在转椅上。
“昨晚我把平台的数据又过了一遍。”她说，“你提交的真相报告，平台判定94%准确。那6%是刘志远的死因。你说他是被平台杀的。档案里写的是意外，但从数据来看，确实是平台杀的。但平台不承认。在它的逻辑里，它没有杀人，它只是‘回收’了被污染的意识。”陈默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晓切换到第二台显示器，“平台的服务器我关掉了，但它不是唯一的。在我关掉它之前，数据已经同步到了另一个节点。”“另一个404房？”“可能。或者另一个城市。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弟弟的事，”林晓说，“平台绑架了他，用他逼我帮他们做事。我做了半年，然后找到了漏洞，逃出来了。但我弟弟还在他们手里。”“你查到他被关在哪里了吗？”“没有。但平台的节点之间会交换数据。如果我能在数据交换的时候截获信息，就有可能找到我弟弟的位置。但需要你帮忙。”“怎么帮？”“继续做任务。你每完成一个任务，平台就会开放更多的数据接口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“好。”他说。
林晓转回去，打开第三台显示器。“你的下一个任务已经出来了。”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任务面板：【S级隐藏任务】荒村嫁女的喜帖。【悬赏金】5，000，000元。【地点】湘西荒村。【特殊规则】进入荒村后，所有玩家的记忆将被替换为村民身份。
陈默盯着屏幕。湘西，荒村，记忆替换。他想起老鬼说过的话——“我女儿死在湘西，阴婚任务里。”
“组队模式？”他问。“可以组队，最多四人。平台会根据能力推荐队友。”
“你跟我去？”“我不进现场。我在外面做技术支持。你需要找两个队友，一个懂民俗，一个能打。”陈默点了点头。他想起404房的那些规则——上香，神像，婴儿哭声。如果当时有一个懂民俗的人在，他会少走很多弯路。
“平台什么时候推送队友？”“二十四小时内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晓说，“你账户里那一百六十七万，不够下一个任务的保证金。你需要借两百万。”“我可以借给你。”“不用。”“你没有办法。你没有工作，没有信用。”陈默看着她。“算投资。你帮我找我弟弟，我帮你付保证金。”他想了想。“好。”
陈默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“对了，”林晓头也不回地说，“你回去查一下你的任务奖励。404房的任务奖励清单里有一项，我当时没看清。”“什么？”“一件证物。编号007869。”他站在门口，手指扣在门框上。007869。他的配枪编号。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，然后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回到出租屋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他打开平台的个人页面，点开奖励清单，第三行是一行小字：【特殊奖励】证物一件（编号007869），已寄送至您的地址。
下午四点，快递来了。一个纸箱。他签了字，拿进来，用刀划开胶带。里面是一把枪。格洛克17，黑色，套筒上有磨损的痕迹。他拿起来，退下弹匣。弹匣是满的。他把枪放在桌上，看着它。这是他的枪。套筒右侧有一道划痕，是他在一次抓捕中磕在墙上的。握把底部刻着编号007869。但他交枪的时候，弹匣是空的。谁把子弹装回去了？
他把弹匣退出来，把子弹一颗一颗取出来，放在桌上。九颗。然后装回去，把枪放在抽屉里。手机响了。平台私信：【队友匹配已完成。】
他点开。第一条：【ID】老鬼。【年龄】45岁。【技能】民俗学、玄学。【简介】前民俗学教授，女儿死于平台任务。第二条：【ID】烈虎。【年龄】30岁。【技能】格斗、野外生存。【简介】前特种兵，为母亲筹医药费入局。
陈默给两个人各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我是陈默。新任务组队，有兴趣吗？”老鬼秒回：“404房？你活下来了？”“嗯。”“好。明天见。”赵烈晚了几分钟才回：“组队可以。但我不跟废物一组。”“不是废物。”“好。明天见。”
陈默把手机放下，靠在床头。窗外天黑了，路灯亮了。他打开抽屉，把那把枪拿出来，放在床头柜上。然后他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明天要见老鬼和赵烈。后天要准备任务。大后天要进医院。
手机又震了。一条私信，发件人是“鬼手”：“听说你接了新任务。荒村嫁女？有意思的地方。祝你好运。”
陈默看着这条消息，没有回。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，闭上眼睛。窗外有风，吹得树枝刮在玻璃上，沙沙响。他听着这个声音，慢慢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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