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站台上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暖的。身后的车门关上了，火车没有开走，也没有消失，就停在那里，像一件被遗忘的旧物。铁轨延伸到远处，消失在光里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牌，列车长的编号牌。里面的心跳还在，一快一慢，一快一慢，和404房的神像一样。
“任务完成了？”赵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默转身。老鬼、赵烈、鬼手都下了车，站在站台上。王城和他的十几个人也下来了，站在另一边，两边隔了几步的距离。
“完成了。”陈默说。
手机震了。平台消息：【阵营对抗任务完成。破局阵营胜。阵营积分＋100。】【累计完成高级任务：3个。距离终极悬赏还有7个。】
王城的手机也响了。他看了一眼，脸色不太好。“输了一百分。”
“你们也拿到了碎片。”陈默说。“循环破了，所有人都能走。不亏。”
王城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下次不会让你赢了。”他转身带着人走了，背影消失在站台尽头。
站台上只剩下他们四个。阳光很亮，照在地上，没有影子。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，是换乘站，是列车长的记忆拼出来的地方。
“列车长在哪里？”老鬼问。
陈默举起铜牌。“在这里面。他的意识在编号牌里。和赵小曼一样。”
“放他出来？”
“放他出来。”陈默把铜牌放在地上，退后两步。铜牌在阳光下闪着光，里面的心跳声越来越响，像有人在敲门。然后铜牌裂开了，光从裂缝里涌出来，白色的，很亮，像日出。光里站着一个人，穿深蓝色制服，帽檐压得很低。他抬起头，脸是陈默的。三年前的陈默，比他年轻，比他瘦，眼睛比现在亮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和陈默一样，但更轻，像风吹过水面。
“你是谁？”陈默问。
“我是你。三年前的你。平台把我从你身上分出来，放在这里当列车长。每趟车，每次循环，都在这里。三年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想回家？”
列车长笑了。很轻，嘴角只翘了一点点。“家在哪里？我不记得了。我只记得你。你是三年前的我。你来了，我就能走了。”
“去哪里？”
“不知道。有光的地方。”他看着陈默。“你变了。比我老了，比我有劲了。眼睛里还有东西。我以前没有。”
“以前有什么？”
“以前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案子。破了就完了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列车长伸出手，放在他肩膀上。冷的，但很快就暖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，像水彩画被水冲散。光从身体里透出来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亮，最后变成一道白色的光柱，冲上天空。站台在震动，铁轨在震动，整个世界都在震动。光柱越来越细，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天空里。
站台安静了。阳光还在，但影子回来了。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。黑色的，跟着他走。
“走吧。”鬼手说。“任务完成了。”
他们沿着铁轨往回走。走了不知道多久，前面出现了一扇门。推开门，外面是火车站，普通的火车站，有椅子，有垃圾桶，有自动贩卖机。有人在走，有人在等车，有人在打电话。没有人看他们。
“我们回来了。”赵烈说。
“回来了。”老鬼从包里掏出那串铜钱，数了一遍，又装回去。
手机震了。林晓的消息。“你们出来了？”
“出来了。”
“平台的数据显示，那趟车的服务器已经关闭了。所有的数据都被清空了。列车长的意识被释放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我查到了一个人。1948年，比赵小曼还早。他叫沈念，22岁，是第一个进入平台的人。他的意识碎了，困在系统里，没有人能找到他。”
陈默看着屏幕，没有回。他想起小沈，银色的眼睛，白色的衣服，帆布包里装着三十块碎片。他说有人等他回家。
“我见过他。”他打字。
“在哪里？”
“在车上。他说他姓沈，别人叫他小沈。”
林晓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还活着？”
“不知道。意识还在。但不知道算不算活着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什么？”
“说有人等他回家。说他不记得家在哪里了。”
林晓没有再回。陈默把手机放进口袋，走出火车站。阳光很亮，照在脸上，暖暖的。
“接下来做什么？”赵烈问。
“回去。等下一个任务。”
“那个小沈呢？不管了？”
陈默想了想。“管。但要先找到他在哪里。他的意识在系统里，不在现实世界。要找到他，得进平台的核心。”
“怎么进？”
“做任务。每完成一个任务，平台就会开放更多的数据接口。林晓能通过这些接口进入更深层的网络。总有一天能进去。”
赵烈点了点头。老鬼走在前面，步子很慢。鬼手跟在最后，手里拿着那根烟，没点着。
“你跟着我们吗？”陈默问。
“跟一段。”鬼手说。“我要找下一个节点。顺路。”
他们走进市区，街上人很多，车很多。普通的日子，普通的人。没有人知道刚才那趟车上发生了什么，没有人知道列车长是陈默三年前的自己，没有人知道小沈还在系统里等一个人去救他。
走到路口的时候，鬼手停下来。
“我往这边走。”
“你找到节点了？”
“有点线索。湘西那边，棺材峰上有一个地方。老鬼八年前听说过，没敢去。我去看看。”
陈默看着鬼手的背影。他想起小沈，想起列车长，想起赵小曼。都在等。都在等一个人去救他们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鬼手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他的背影在人群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手机震了。平台私信。
【新任务已生成。废弃监狱。空间折叠。72小时后开启。】
陈默关掉手机，放进口袋。三天。还有三天。
他加快脚步，走进人群里。阳光很亮，照在脸上，暖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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