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怪谈那冰冷、机械、毫无感情的提示音,如同丧钟般在沐辰耳畔——
更在全球七十亿观众耳畔——
骤然炸响!
... ...
死寂。
长达三秒的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、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然后——
【?????????】
【我***!又来?!】
【所以之前那个十二小时的倒计时是逗我们玩的?这破规则还能自己改的?】
【规则怪谈:我的副本我做主,我想改时就改时,你咬我啊?】
【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!!!】
【辰哥刚逃出来啊!!!气都没喘一口啊!!!】
【还要不要脸啊!!!】
... ...
弹幕,彻底炸成了烟花!
而且是那种——
每一朵烟花都在骂街的烟花!
每一秒,成千上万条弹幕如同疯涌的蝗虫,铺天盖地,将整个屏幕糊得密不透风!
愤怒。
憋屈。
无力。
以及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崇拜之人被“规则”以最无耻的方式逼迫的……
心碎。
不是沐辰不够强。
是他面对的……根本不是公平的战斗!
那个“诡异之源”,它随时可以改规则!
随时可以压缩时间!
随时可以——
“这是他妈的作弊!”
华夏诡异对策局内,平日里以冷静著称的秦山,猛地将手中的保温杯砸在桌上!
褐色的茶水飞溅,他却浑然不觉,
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出现的提示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说好的十二小时呢?!”
他的声音,因愤怒而沙哑、颤抖。
“那是规则怪谈自己说出的提示,凭什么——”
他一拳砸在桌面。
“砰!”
“凭什么它说改就改?!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不是不想答,而是答不出来。
因为……
这就是诡异副本。
从一开始,就不是公平的游戏。
副本内的诡异,可以无视物理法则,随心所欲地扭曲时间。
而天选者唯一能做的……
是在这场从一开始就倾斜的天平上,
用自己的命.......
去为身后的七十亿人,撬动一丝丝……可能的胜利。
... ...
副本内。
沐辰的脸色,肉眼可见地——
黑了。
不是那种惊惧的、恐慌的黑。
是那种你熬夜写完了八千字论文、就差一个保存,结果电脑蓝屏了的……
纯纯无语的黑。
他缓缓抬头,看向自己的头顶,那原本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倒计时......
那串血红的、如同凝固的伤口的数字,就那么明晃晃地悬在沐辰视野正中央。
但和之前相比......
它......不跳了。
直接归零了。
而透过副本内那片暗红压抑的穹顶,仿佛能看见某个藏在规则深处、正在得意狞笑的“东西”。
娘希匹!
你哪怕演一下呢?就一下!
九九七也不是这么个九九七法啊。
但吐槽归吐槽,在心中狠狠的吐槽了几句后——
他脸上那层薄薄的“无语”之色,如同被海风吹散的晨雾,瞬息敛去。
那双漆黑的眼眸,重新变得……
冷静。
沉静。
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、哪怕投下万吨巨石也只会沉默吞没的……
寒渊。
虽然诡异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恶心,还要无赖......
但——
沐辰微微挑眉,喃喃道:“但也足够了!”
一场厨房之旅让自己收获跑颇多——
其中最大的收获当然是在搞明白海神王城堡秘密的同时,获得了由无数比奇堡居民融合的核心。
而除此之外......
沐辰的指尖,隔着口袋布料,轻轻触碰着那团仍在微弱跳动的、幽绿与暗红交织的“核心”。
他也得到了一个猜测!
一个关于诡异之源到底藏在哪里的猜测!
沐辰的睫毛,微微垂落。
脑海中,无数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缓缓汇聚、排列、拼接——
虽然这只是一个猜测。
但在沐辰的心中,接近真相的可能却是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八十!
剩下的......
只需要一点小的测试就好!
想到这——
沐辰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他将三叉戟尾端往地面一顿,借力转身——
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狂奔!
“踏、踏、踏——!!!”
脚步声,在空荡昏暗的走廊里炸响,
急促,沉重,
如同战鼓。
而就在他奔跑的同时——
一股气味,悄然钻入他的鼻腔。
那不是厨房里那种甜腻的、恶臭的、混合了血腥与脓液与诡异之力的粘稠气息。
那是一种……
更古老、更本质、更“腐烂”的臭味。
如同被遗忘在地窖深处百年的腌鱼,终于在某一天,坛子碎裂,积攒了漫长岁月的腐败......
一朝倾泻。
而除了臭味——
沐辰眼角的余光,扫过身侧的墙壁。
二楼楼道。
那些原本还算平整的、覆盖着暗红色复古墙纸的墙壁……
此刻正在肉眼可见地剥落。
墙纸的边缘,如同烫伤的皮肤,卷曲、翘起、翻卷。
暴露出的内里,不是正常的腻子与砖石——
而是一种灰黑色的、湿漉漉的、仿佛正在缓慢呼吸的……
霉斑?
“连这最后的副本……都要坚持不住了吗。”
沐辰感慨的同时,脚下的速度下意识的加快!
而就在沐辰跑过二楼的楼道,跑过楼梯,在回到一楼大厅的刹那——
即使他心中早已有所准备——
但在看清楚大厅景象的时候,瞳孔还是不由地一缩!
一楼......
这个两小时前还奢华得近乎浮夸的、铺着深红天鹅绒地毯、垂着水晶吊灯、四壁装饰着珍珠母贝镶嵌画......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料气息的海神王城堡宴会大厅......
此刻......
竟变得如此破败!
深红天鹅绒地毯变成了一滩浸泡在黑色粘液中的烂泥。
水晶灯已经破碎的不能再破碎,只剩一个孤零零的架子!
珍珠母贝镶嵌画已被一团霉斑占据......
而比建筑腐朽更令人脊背生寒的——
是那些曾经端坐于餐桌前、举着酒杯、低声交谈、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宾客。
他们还在。
只是......
不再是“他们”了。
那些曾经身着华贵礼服的宾客——
此刻,
礼服如腐朽的裹尸布,粘连在溃烂流脓的躯体上,颜色早已被黑色粘液浸透成难辨的灰褐。
有的,依然举着酒杯。
但那举杯的手臂,自肘部以下,皮肉已完全剥落,只剩两根灰黑色的、关节脱臼的尺骨与桡骨......
勉强依靠几缕未断的肌腱,悬挂在腐烂的肱骨末端。
酒杯,嵌在指骨之间。
杯中液体,早已不是香槟或红酒。
那是一汪浑浊的、灰褐色的、仍在缓慢冒泡的脓浆。
气泡炸裂时,飞出细小的蛆虫。
它们的眼眶,是深深的、干涸的黑色孔洞。
角膜早已浑浊如死鱼眼,不,是早已溶解、萎缩、被某种寄生的菌丝取代。
菌丝,
从眼眶深处探出,细如发丝,灰白如霜,在空洞的眼窝边缘微微摇曳。
而就在沐辰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——
一道身影却是突然从不远处,满脸焦急的跑来!
一边跑,一边呼唤:
“蟹老板,你......准备好了吗?!”
沐辰抬眼看去——
不是海神王,还能是谁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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