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看去——
只见胖虎此刻已经停下了吃饭，正死死盯着日不落天选者约翰逊。
那双眼睛。
那双刚才还空洞如深渊的眼睛，此刻却亮得吓人。
不是正常的亮。
是瞳孔深处燃着某种病态的光，像是饥饿的野兽盯上了猎物，又像是——
像是盯着一个“浪费食物”的罪人。
他的嘴上，沾满了黑色的残渣。
黏稠的。
还在往下滴。
从他嘴角滴到下巴，从下巴滴到胸口。
胸前那件原本还算干净的校服，此刻已经被染出一片片污渍，像是泼洒的墨汁，又像是——
腐败的血。
而他浑然不觉。
或者说。
他根本不在意。
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约翰逊。
“大雄......”
那声音再次响起，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“你......不吃吗？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小夫也缓缓抬起了头。
不！
与其说是抬头，倒不如说是——从面前的饭菜中，把自己“拔”了出来。
他的整张脸都埋进了饭盒里。
此刻抬起来时，脸上挂满了蠕动的米粒和汤水里的虫子。
那些细小的黑色生物，在他脸上爬动，钻进他的鼻孔，爬过他的嘴唇——
他任由它们爬。
只是咧开嘴，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。
“大雄......”
他的声音尖细刺耳，仿佛有人用指甲抠过一张黑板。
“饭菜......很美味哦......”
“你......不喜欢吗？”
“还是说......”
他顿了顿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缝隙里透出的光，冷得像是冰锥。
“你想......浪费？”
约翰逊的身体僵在原地。
他想动。
想跑。
想大声尖叫。
但他的腿像是灌了铅，一步都迈不动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他的心脏在狂跳，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——
可他的身体，就是不听使唤。
然而。
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。
下一秒——
整个食堂，所有正在进食的学生，在同一时刻。
停下了咀嚼。
停下了吞咽。
停下了所有动作。
然后缓缓地，齐刷刷地，转过头来。
一百多双眼睛。
一百多张沾满黑色残渣的脸。
一百多个僵硬的、机械的、诡异的动作——
全部对准了约翰逊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任何声音。
只有那些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盯着这个站起身的、想要逃跑的、一口都没吃的——“大雄”。
约翰逊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，像无数根针，刺进他的皮肤，刺进他的血肉，刺进他的骨头。
那些目光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威胁，甚至没有任何情绪——
只是盯着。
只是看着。
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或者。
在看一个即将死去的人。
约翰逊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他想逃。
他真的想逃。
但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，太近了。
近到他能感觉到死神的指尖，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后颈。
只要他再迈出一步。
只要他再表现出一点想逃的意图——
那些盯着他的人，会做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他也不敢知道！
约翰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然后......缓缓坐了回去。
全身都在颤抖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拿起筷子，夹起一口蠕动的米饭。
米饭在他筷子上扭动，像是活的虫子。
此刻！
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，只有规则！
规则没有说不能吃食堂的饭菜，对！规则没有说不能吃食堂的饭菜！
吃一顿......
应该没什么问题吧？！
如此想着，他心一横，一咬牙，便是把米饭送进嘴里。
闭上眼。
狠狠的咬了下去——
下一秒。
约翰逊的眼睛，猛地睁开。
好吃。
出乎意料的......好吃。
那股味道，在舌尖炸开。不是米饭该有的味道，是更浓郁的、更鲜美的、更——
让人上瘾的味道。
像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。
像是让人吃过一口，就再也忘不掉的东西。
约翰逊的瞳孔，开始缓缓发生变化。
那种恐惧，正在从他的眼睛里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——
狂热。
和胖虎一样的狂热。
和小夫一样的狂热。
和食堂里所有人一样的狂热。
他不再颤抖。
不再犹豫。
他低下头，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。
那条还在转着眼珠的烤鱼，被他一口咬掉半个身子。
那碗爬满虫子的味噌汤，被他仰头一饮而尽。
那些蠕动的米饭，被他疯狂地往嘴里塞——
好吃。
太好吃了。
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！
他要吃！
他要全部吃完！
而随着他的进食——
【日不落天选者——约翰逊】
【精神污染值：7↑】
【精神污染值：9↑】
【精神污染值：12↑】
【精神污染值：15↑】
那数字，正在缓慢地、稳定地攀升。
但比起那冰冷的精神污染数值——
直播外。
无数日不落观众，更关注的是约翰逊神情的变化。
他们看着屏幕。
看着自家天选者那张脸。
那双眼睛里，曾经充满恐惧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了——
狂热。
病态的狂热。
那种狂热，扭曲了他的五官，扭曲了他的表情，扭曲了他整个人。
他的嘴角，沾满了黑色的残渣。
他的脸上，爬满了从饭盒里溅出的虫子。
他的动作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疯狂，越来越——
不像人。
【约翰逊......约翰逊他怎么了？！】
【他还在吃......还在吃......那些虫子爬到他脸上了，他都不管......】
【他刚才还在害怕，现在怎么......怎么变成这样了？！】
【好吃？他说好吃？那东西......好吃？！】
【完了......完了......他完了......】
【约翰逊......还正常吗？】
【甚至说......】
【还算人吗？！】
... ...
而这样的情况，如病毒蔓延般在其他直播间内，一个接一个地上演。
一个。
又一个。
再一个。
或是被逼迫。
或是无奈。
或是在绝望中主动尝试。
都——
一个接一个地，吃下了眼前的饭菜。
然后。
变得和约翰逊一样，和那些“同学”一样。
一样的狂热。
一样的贪婪。
一样的，把脸埋进饭盒里，疯狂地往嘴里塞着那些蠕动的东西。
如果不是直播镜头的存在——
如果只是看画面。
众人很难分清。
到底谁是诡异NPC？谁是天选者？
或者——
全是诡异NPC。
...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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