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珊迪的这句话落地——
整个蟹堡王的气氛，都为之一变。
那之前的轻松，之前的欢笑，之前的温馨......
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，轻轻地按下了暂停键。
空气，仿佛凝固了。
阳光，仿佛暗淡了。
那从窗户里透进来的金黄色光带，在水中摇曳的速度，似乎都慢了下来。
海绵宝宝的笑容，僵在了脸上。
他那张永远灿烂的、永远咧到耳根的笑脸，此刻微微收敛了一些。
派大星歪着头，那表情，比平时更加茫然。
章鱼哥的报纸，终于从反着拿变成了正着拿。
但他的眼睛，却没有落在报纸上。
他的目光，越过报纸的上沿，落在珊迪身上，又落在沐辰身上。
他的眉头，微微皱起。
蟹老板的大钳子，悬在半空，忘了放下。
他那对竖起来的眼柄，微微降低了一些。
他看着珊迪，看着她手中那叠被反复翻阅的文件，看着她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担忧。
他的表情，变得复杂起来。
那复杂里，有回忆，有后怕，还有一种——不愿再提起那段日子的沉默。
而沐辰——
他的双眸，微微闪烁。
那闪烁，不是惊讶，不是困惑，而是一种——
被戳中了心事的凝重。
他的神色，变得严肃起来。
他的脑海中，闪过比奇堡的核废料，闪过那些变异的居民，闪过那些从黑暗中降临的东西。
他的脑海中，闪过哆啦A梦的“希望之星”，闪过那些被放大的负面情绪，闪过那些从大雄身体里涌出的黑色雾气。
诡异的本质——
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，从比奇堡想到哆啦A梦，从第一个副本想到第二个副本。
但......
他从来没有答案。
或者更准确的说，是不敢有一个答案！
而在副本外——
原本轻松欢乐的观众，瞬间安静了下来！
那安静，来得突然，来得猛烈，像是一盆冰水，从头浇到脚。
有人坐直了身体，有人凑近了屏幕，有人屏住了呼吸，有人死死盯着珊迪那张戴着太空头盔的脸。
诡异的本质——
这四个字，像一块巨石，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。
【诡异的本质？！珊迪知道诡异的本质？！】
【从比奇堡副本的时候她就在研究这个！她一直在研究！】
【天啊！她研究出来了？！她真的研究出来了？！】
【快说！快说啊！诡异的本质到底是什么？！】
【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污染我们的世界？！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杀死我们的天选者？！】
... ...
弹幕疯狂滚动。
而各国诡异对策局内——
原本因为沐辰逃离哆啦A梦副本而松了一口气的工作人员，瞬间绷紧了神经！
那绷紧......
是本能的身体反应。
是听到“答案”二字时，肾上腺素飙升的应激。
有人猛地从椅子上坐直，有人飞快地拿起笔，有人打开了录音设备，有人把屏幕的亮度调到最高。
诡异......
诡异的本质......
还是由副本世界NPC所说的诡异本质......
从诡异降临、规则怪谈出现以来，全人类都没有停止过对两者的研究。
各国的科学家、心理学家、物理学家、生物学家、甚至神学家，都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和资源。
但没有人能说清楚，诡异到底是什么。
它从哪里来？
它为什么降临？
它的本质是什么？
这些问题，像一座大山，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但没想到的是——
研究两者的，不只有人类，还有副本世界的NPC。
还有那只来自海底的、穿着太空服的、比大多数人类都聪明的松鼠。
一时间——
所有人打起了精神，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信息。
全球几十亿人，同时盯着屏幕，同时竖起耳朵，同时屏住呼吸。
等待着那个答案。
副本内——
珊迪又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，从太空头盔的面罩后面传出来，闷闷的，沉沉的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。
“天选者——”
她看着沐辰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，有认真，有严肃，还有一种——考校的意味。
“你觉得，诡异是什么？”
沐辰微微一愣。
那愣神，是没想到珊迪会先反问他的愣神。
他的眉头，微微蹙起。
他在思索。
不是在组织语言，是在......
从自己经历过的那些恐惧中，提炼出最核心的东西。
片刻后——
他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缓缓吐出。他的眼神，变得清明。
“诡异——”
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“是恶意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珊迪脸上扫过，从海绵宝宝、派大星、章鱼哥、蟹老板脸上扫过。
“是被放大的恶意，是堆积到极限的恶意，是无法被消化、无法被化解、无法被原谅的恶意。”
他的声音，越来越沉。
“或者更准确的说——”
他的目光，回到了珊迪脸上。
“诡异，是一切恶意的凝聚。”
珊迪听着沐辰的话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光。
那光，不是惊讶，不是困惑，而是——
认可！
她微微点头，那动作，很轻，但很确定。
“那你觉得——”
她又问，声音比刚才更认真了。
“这些恶意，来自于哪里？”
沐辰微微一愣。
下一秒，便是脱口而出——
“诡异降临的世界，或者是——副本世界本身。”
同样，这也是沐辰的经验之谈。
虽然他只经历了一个半的副本——
比奇堡算一个，哆啦A梦算半个......
但这两个副本，一个来自海底，一个来自小镇；一个是被核废料污染的童话世界，一个是被负面情绪摧毁的童年记忆。
它们看似毫无关联，却在最深层的本质上，指向了同一个答案。
在比奇堡的副本内——
污染来自核污染，来自人类排放到海洋里的核废料，来自人类对自然的贪婪和漠视。
黑色的、黏稠的、带着辐射的液体，从缝隙中渗出来，渗进海底的土壤，渗进居民的身体，渗进每一个角落。
鱼开始变异，珊瑚开始枯萎，海水开始发臭。
然后，诡异来了。
像鲨鱼闻到血腥，像飞蛾扑向火焰。
而这些——
是人类对自然的恶意，对生命的恶意，对未来的恶意。
而在哆啦A梦的副本内——
污染来自负面情绪。
来自老师日复一日的羞辱，来自胖虎小夫一次次的拳脚，来自父母忙于生计的疏忽......
然后，诡异来了。
从同一个维度，用同一种方式，顺着那条由人类亲手制造的绝望之河，降临到大雄的世界。
而这些，同样可以称之为恶意——
人对人的恶意，世界对弱者的恶意，命运对善良的恶意。
因此——
诡异污染的本质，就是恶意。
无论是事物的恶意、还是人物的恶意、亦或是情绪的恶意......
而这些恶意，都来自于副本本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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