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沐辰的回答——
副本外的无数观众，都是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。
那点头，不是敷衍的，是发自内心的。
是被沐辰的总结击中了某种共鸣后的本能反应。
有人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屏幕，眉头微皱，像是在消化这段话。
有人拿起笔，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下那几个字——诡异的本质，是恶意。
有人闭上眼睛，把沐辰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，然后缓缓睁开眼睛，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。
【恶意……诡异是恶意……】
【核污染是恶意，负面情绪也是恶意。比奇堡的诡异来自人类的贪婪，哆啦A梦的诡异来自人类的冷漠……】
【所以诡异不是凭空出现的？它需要“恶意”作为引子？】
【就像鲨鱼闻到血腥味才会来，诡异闻到恶意才会降临……】
【那是不是只要没有恶意，诡异就不会来？】
【可是……怎么可能没有恶意呢？人类怎么可能没有恶意呢？】
... ...
弹幕缓慢地滚动着。
没有之前那种疯狂的刷屏，没有激动的大喊大叫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思考的重量，每一个标点都透着被真相击中后的沉默。
各国诡异对策局的工作人员，也是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笔，靠在椅背上，陷入了沉思。
诡异的本质是恶意——
这个结论，他们不是没有想过。
从诡异降临的第一天起，就有无数人提出过类似的猜测。
但猜测只是猜测，从来没有被验证过。
而现在——
这个结论从一个经历了两个副本、从诡异口中死里逃生的天选者嘴里说出来，从一个在比奇堡和哆啦A梦世界里摸爬滚打、亲眼见证了诡异如何诞生的少年嘴里说出来——
那分量，就不一样了。
副本内——
海绵宝宝、派大星、章鱼哥、蟹老板......
四个人齐刷刷地看着沐辰，又齐刷刷地转过头，看向珊迪。
而珊迪——
她直勾勾地看着沐辰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，那认可的光芒，越来越亮。
然后，她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那点头，很慢，很重，像是把所有的肯定都压在了这个动作里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的声音，从太空头盔的面罩后面传出来，带着一种......
终于有人理解了的释然。
“经过我这些天对比奇堡残留诡异污染的研究，诡异的本质，的确如你所说——是恶意。”
她顿了顿，翻开手里那叠厚厚的文件，纸张的边缘已经微微卷起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，画满了图表和公式。
她的目光，在那些纸张上扫过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但——这不是关键。”
她合上文件，抬起头，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沐辰。
“真正关键的，是恶意如何变成诡异，诡异又如何通过恶意污染世界。”
她的声音，越来越认真。
“甚至是——如何彻底地结束诡异污染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缓缓吐出。
那口气里，有紧张，有期待，还有一种......
藏了很久、终于要说出来的郑重。
“我说的，不是结束比奇堡的诡异污染，也不是结束其他某个世界的诡异污染。”
她一字一顿。
“而是......结束全部的诡异污染。”
此言一出——
沐辰的瞳孔，瞬间收缩到了极致！
那收缩，不是普通的惊讶，是灵魂被重锤击中的震撼！
他的身体，猛地绷紧！
他的呼吸，在那一瞬间停滞了！
他的大脑，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！
结束全部的诡异污染——
这句话，像一颗炸弹，在他的脑海里炸开，炸得他所有的思绪都四分五裂。
他的嘴巴微微张开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珊迪，盯着她那双认真的、严肃的、没有一丝开玩笑意味的眼睛。
毫不夸张地说，这是沐辰这些天来——
最惊讶的事情。
甚至是震惊！
是灵魂都被震碎了一瞬的震惊。
而在副本外——
无数观众和对策局工作人员，更是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！
那弹起，是本能的、不受控制的、被这八个字击中后的应激反应。
有人瞪大了眼睛，瞳孔收缩到了极限。
有人张大了嘴巴，忘记了合上。
有人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，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有人下意识地往前探着身子，恨不得钻进屏幕里，听珊迪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。
【结束全部的诡异污染？！珊迪说的是结束全部的诡异污染？！】
【不是比奇堡，不是哆啦A梦，是全部？！是所有副本？！是所有世界？！】
【她研究出来了？！她真的研究出来了？！】
【天啊！如果这是真的，如果她真的找到了办法——那人类就有救了！那些还在副本里挣扎的天选者就有救了！】
【快说！快说啊！到底是什么办法？！】
... ...
弹幕疯狂滚动。
全球观众、对策局工作人员，不分种族、不分肤色、不分国籍......
全部屏住了呼吸！
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珊迪，生怕漏掉她说的任何一个字，哪怕只是一个呼吸，哪怕只是一声叹息。
副本内——
沐辰回过神来。
他的声音，有些沙哑，有些急促，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态。
“珊迪......”
“你说的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结束全部的诡异污染？怎么结束？怎么——”
他的问题，像连珠炮一样，一个接一个地从嘴里蹦出来。
他的身体，不自觉地前倾，靠近珊迪。
他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，像是在等待一个等了太久的答案。
珊迪看着他，看着他这难得失态的样子。
她的嘴角，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“天选者——”
她的声音，突然变得平静。
“你还记得，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？”
沐辰微微一愣，然后立马开口——
“是献祭仪式。”
他的声音，变得低沉。
“是珍珍……献祭自己，打开了通道，把我从人类世界召唤到了比奇堡。”
珊迪微微点头。
“虽然比奇堡的诡异污染已经被你消除，比奇堡已经恢复了平静——包括珍珍在内的所有人，都已经恢复了。”
她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庆幸，带着一丝感慨。
“但我并没有停下对诡异的研究。对那个仪式的研究。”
她翻开文件，翻到其中一页。
那页纸上，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——
圆形的，对称的，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。
图案的边缘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解和公式。
“经过我的研究，我发现了一件事。”
她的目光，从文件上移开，落在沐辰脸上。
“天选者你降临到比奇堡的方式——和恶意变成诡异、诡异入侵世界的方式——”
她一字一顿。
“是相同的。”
沐辰愣住了。
那愣住，不是思考的愣住，是大脑在接收到一个无法理解的信息时，本能的宕机。
他的眉头，紧紧地皱起，那皱起，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相......相同？”
他的声音，有些干涩。
珊迪看着满是疑惑的沐辰，再度开口。
声音，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。
“其实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也可以用一个词来理解。”
她看着沐辰，看着他那双写满了疑问的眼睛。
“通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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