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道?!”
沐辰的眉头,皱得更紧了。
那皱起,几乎要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。
像是有一只手在他的眉心狠狠揉搓,把所有的困惑、所有的疑虑、所有的不解都挤在一起,压成一团乱麻。
通道——
这个词,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像钟声,像海浪,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意识。
他隐约抓住了什么,但那个东西太模糊,太遥远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看不清,摸不着。
不只是沐辰——
无数观众和对策局工作人员,也是眉头紧锁,百思不得其解。
有人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抵着下巴,眼睛盯着屏幕,嘴唇紧抿成一条线。
有人拿着笔在本子上画了又划,划了又画,纸张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涂改痕迹。
有人闭上眼睛,把珊迪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过了十遍、二十遍,试图从那些字缝里找出隐藏的含义。
通道?
什么通道?
连接哪里的通道?
诡异通过通道降临,那天选者也是通过通道被召唤的——
这之间,到底有什么关系?
但好在——
珊迪并没有卖关子。
她只是深吸一口气,然后继续开口。
她翻开文件,翻到新的一页,那页纸上,画着两个圆,两个圆之间,有一条弯曲的线连接着。
“所谓通道——”
她的声音,从太空头盔的面罩后面传出来,闷闷的,沉沉的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。
“就是连接两个世界,甚至是多个世界的一种方式。”
她的手指,点在那两个圆上。
“只不过......不同的通道,带来了不同的东西。”
她的手指,移到左边那个圆上。
“与天选者你的世界相连接的通道,给我们带来了希望,带来了帮助,带来了——你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沐辰。
然后,
她的手指,移到右边那个圆上。
那动作,慢了下来,重了下来,像是在触碰一个不该被触碰的东西。
“但和另一个世界连接的通道——”
她的声音,压得更低了。
“给我们带来了诡异,带来了污染,带来了——噩梦。”
沐辰的呼吸,微微停滞了一瞬。
珊迪的话,还在继续。
她的手指,顺着那条弯曲的线,从左边圆滑到右边圆,又从右边圆滑到左边圆。
“我研究仪式,研究诡异污染,发现污染来自于另一个世界”
她的声音,越来越认真。
“而那个世界,与比奇堡相连接。”
她翻开新的一页。
那页纸上,画着比奇堡的简图,旁边画着另一个世界的简图。
两个世界之间,画着一条粗重的、黑色的线。那条线的两端,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和公式。
“当比奇堡出现恶意——”
“当那些核废料沉到海底,当那些黑色的液体渗进土壤,当鱼开始变异,珊瑚开始枯萎,海水开始发臭——那个通道,就会变得活跃。”
她的手指,沿着那条黑色的线,从比奇堡滑向另一个世界。
“它会吸收比奇堡的恶意。”
“像海绵吸水一样,像黑洞吞噬光线一样。那些核废料的辐射,那些变异的痛苦,那些被污染的生命——全部,被那个通道吸走了。”
她的手指,停在了另一个世界的简图上。
“而那些恶意,在进入那个世界之后——”
她的声音,突然变得沉重,沉重得像是有千斤的重量压在上面。
“就变成了诡异本身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沐辰。
“然后——”
“它们会通过同一条通道,重新入侵比奇堡,以诡异的形式,以污染的形式,以规则怪谈的形式出现!”
她合上文件。
“这——就是诡异的本质,就是诡异降临世界的方式。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蟹堡王,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而在副本外——
无数观众的感慨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【所以诡异不是凭空出现的?它是被通道从我们的世界吸走的恶意,在另一个世界里发酵、变异、扭曲之后,再送回来的东西?】
【核废料是恶意,负面情绪是恶意,那些被污染的东西是恶意——通道吸走它们,在另一个世界里把它们变成诡异,然后送回来污染我们?】
【这就像一个循环,一个恶性的、永不停歇的循环。我们的恶意,喂养了诡异。诡异,又回来污染我们。我们被污染,产生更多的恶意,更多的恶意又喂养诡异——】
【天啊……这太可怕了。这比我想象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可怕。】
【但我们不是已经打破了这个循环吗?比奇堡的核废料被清除了,恶意被净化了,通道关闭了。诡异走了,比奇堡恢复了。】
【一个世界恢复了,但其他世界呢?哆啦A梦的世界呢?那些还在被污染的世界呢?】
【它们的通道还开着,还在源源不断地吸收恶意,还在源源不断地制造诡异,还在源源不断地——杀人。】
... ...
弹幕缓慢地滚动着。
没有疯狂的刷屏,没有激动的大喊大叫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思考的重量,每一个标点都透着被真相击中后的沉默和无力。
而在副本内——
沐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口气,吸得很深,很深,像是要把整个蟹堡王的空气都吸进肺里。
他的眼睛,直直地盯着珊迪,盯着她那双认真的、严肃的、没有一丝开玩笑意味的眼睛。
他的心中,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——
不愧是比奇堡最聪明、最疯狂、最执着的科学家。
从比奇堡副本结束到现在,才过了多久?
她就已经把诡异研究到了这种程度。
从污染的源头,到通道的原理,到诡异的本质——
她的推理,严密得像蟹堡王的配方,清晰得像比奇堡的阳光。
沐辰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他的眼神,变得清明。
“所以——”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“你说的结束一切诡异的方法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是关闭这个通道。”
珊迪的眼睛,瞬间亮了!
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火把!
“聪明!”
她的声音,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关闭那个通道......切断恶意和诡异之间的联系——那说不定,诡异的污染、诡异的降临,就会彻底消失!”
她翻开文件,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页纸上,画着一个巨大的、复杂的图案。
圆形的,对称的,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。图案的中心,画着一个叉,一个红色的、触目惊心的叉。
“这就是我的设想。”
“关闭通道,切断联系,终结污染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沐辰。那双眼睛里的光芒,亮得像是比奇堡海面上的太阳。
沐辰的瞳孔,再次收缩。
珊迪的声音,越来越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。
话音落下。
整个蟹堡王,陷入了一片比之前更深的死寂。
而在各国诡异对策局内——
更是炸开了锅!
有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有人飞快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
有人打开电脑调出所有关于诡异降临的记录和资料,有人拿起电话拨通其他国家的对策局,声音急促得像是在打仗。
如果珊迪说的是真的——
如果通道的源头真的存在,如果所有诡异都是从同一个地方降临的,如果关闭那个源头就能终结所有的诡异污染——
那在遥远的未来,人类真的能赢!
真的能结束这场噩梦!
真的能让那些在副本里挣扎的天选者回家!
真的能让那些被污染的世界恢复原样!
那个未来,很远。
很远很远。
远到可能要用无数天选者的命去铺路,远到可能要经历无数个副本才能到达,远到可能他这一代人都看不到。
但它......
的确存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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