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辰的瞳孔骤然一缩,连忙朝着白纸看去——
那白纸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苍白。
纸张的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面浸湿过,又像是被反复揉搓后重新展平。
上面的字......
不是打印的,不是手写的,而是一种——
像是从纸的背面,用某种黑色的、黏稠的液体,一点一点渗出来的字迹。
【源家做客指南——】
【1,源家白天并不欢迎客人的到来,请在白天远离此地!】
【2,源家并不欢迎客人在此过夜,请在午夜十二点前离开此地!】、
【3,静香始终爱着大雄,但也只是大雄!】
【4,你所看到的,不一定为真!】
【5,多照照镜子,或许多你会有好处,但......不要痴迷太深!】
【6,假作真时真亦假,是真是假......谁知道呢?!】
【7,大雄不在这里!】
【8,大雄无处不在!】
【9,时间不等人......】
【10,死亡是必要的!】
... ...
随着沐辰的目光逐条扫过——
那十条规则便通过直播画面,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无数观众的面前。
那白纸黑字,在凌晨的黑暗中格外刺眼,像是用骨头和血写成的判决书。
看着规则,众人先是紧张——
毕竟,这是静香家的规则,是沐辰回到哆啦A梦世界后面对的第一个挑战。
然后,是凝重。
因为那些规则,每一条都透着诡异,每一条都藏着杀机,每一条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而当看到最后几条时——
“嘶——!!!”
所有人,都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凉气,从几十亿人的喉咙里同时涌出来,汇聚成一股席卷全球的、冰冷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。
【大雄不在这里?大雄无处不在?这什么意思?到底是这里还是不在?!】
【“死亡是必要的”——这是什么规则?!沐辰必须要死吗?】
【规则好矛盾......我看了一眼,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!】
【这规则我光是看一眼,脑子就嗡嗡的,沐辰进去还能活着出来吗?!】
【午夜十二点前离开?现在几点了?沐辰从比奇堡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,时间还够吗?!】
【我不敢想了……我真的不敢想了……】
【沐辰,要不咱别进去了吧?从长计议不行吗?】
【从长计议个屁!你没看规则九吗?时间不等人!再拖下去天都亮了,更进不去了!】
... ...
弹幕疯狂滚动。
每一个字都是恐惧,每一个标点都是担忧,每一句话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对未知的颤栗。
华夏诡异对策局内——
众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。
有人死死盯着那十条规则,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抄写,笔尖划破纸张都浑然不觉。
有人反复读着规则七和规则八,试图从这对矛盾的话语中找出隐藏的含义。
有人闭上眼睛,把每一条规则在脑海里过了十遍、二十遍,试图从那些字缝里找出沐辰的生路。
秦山的眉头,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他的手指,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着,“嗒嗒嗒”的声音,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而比起直播外众人的紧张和恐惧——
沐辰......
倒是冷静了许多。
这倒不是沐辰有多么勇敢,多么无畏,多么临危不惧——
而是……
习惯了。
没错,就是习惯了!
经历了比奇堡副本里蟹堡王的规则,经历了学校食堂的五条规则,经历了刚田商店的七条规则,经历了时空隧道的生死逃亡——
规则的相互矛盾也好,相互冲突也好,甚至是谜语人也罢......
沐辰都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或者说,更准确一点——
沐辰是真没招了!
恐惧也好,紧张也好,害怕也好......
该来的总会来,该面对的总要面对。
与其被那些矛盾的、谜语般的规则吓得腿软,不如把它们当成一道道待解的谜题,一条条待拆的陷阱。
沐辰看着这些规则,心中若有所思。
他的目光,在每一条规则上停留了片刻,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。
而要说这十条规则中,有哪几条是沐辰最在意的,无疑是规则五和规则十。
规则五——
【多照照镜子,或许多你会有好处,但……不要痴迷太深!】
镜子。
这个词,让沐辰心中隐隐有种感觉:这个副本的关键,怕是和镜子脱不开关系。
从比奇堡到哆啦A梦,从核废料到负面情绪,从通道到污染源——
每一个副本,都有一个核心的道具,一个核心的意象,一个核心的谜题。
而静香家的核心,很可能就是镜子。
根据规则所说,
镜子既是线索,也是陷阱。
多照,有好处;
痴迷,会死。
沐辰不得不在意,不得不警惕。
规则十——
【死亡是必要的。】
沐辰的眉头,不由得紧紧皱起。
那皱起,不是普通的皱眉,是千钧重担压在眉心的沉重,是“死亡”二字在脑海中炸开时的本能反应。
死亡是必要的——
这是在说谁?
是在说我吗?是在说静香吗?还是在说大雄?
或者,是在说明这个副本的困难程度——
十死无生?
沐辰暂时不得而知。
但他知道,这条规则,是十条规则中最沉重的一条,也是最危险的一条。
而无论是规则五的镜子,还是规则十的死亡,沐辰都可以确定一点——
只怕这个规则,是最后的规则。
这个副本,也是最后的副本。
静香家的规则,比胖虎家的更抽象,比学校食堂的更矛盾,比野比家的更沉重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规则怪谈在告诉他——真相,就在静香家。
结局,就在静香家。
最后的答案,就在静香家。
沐辰深吸一口气。
那口气,吸得很深,很深。
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犹豫、所有的退路,都吸进肺里,然后压下去,藏起来,变成力量。
然后,他迈开脚步,走到门口。
那扇黑色的门,就在他面前。
门缝里,黑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,一滴,一滴,一滴。
那“嗞嗞”的腐蚀声,就在他耳边,清晰得像是什么东西在舔舐他的耳膜。
门板上,
那些微微起伏的东西,还在跳动,像是心脏,像是呼吸,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门后面等待着他。
他抬起手。
那手,很稳。没有颤抖,没有犹豫。
他的手指,弯曲成叩门的姿势,指节对准了那扇黑色的、渗着液体的、像是有生命一样的门。
然后——
他敲了下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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