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。”
一声。
那声音,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。
像是死神的脚步声,像是审判的钟声,像是......
打开另一个世界的敲门声。
“咚。”
两声。
门板上的黑色液体,随着那敲击微微颤动,像是被惊动的活物,缓缓地、黏腻地蠕动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三声。
那扇黑色的门,缓缓地、无声地,向内打开了。
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像是早已被那些黑色液体腐蚀得失去了最后一丝金属的倔强。
门缝,越来越大。
从一条线,变成一掌宽,变成半扇门,变成——一个黑洞。
那黑洞,不是门的颜色,是门后的黑暗。
浓稠的、黏腻的、像是有生命一样的黑暗。
它从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里涌出来,像是潮水,像是雾气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憋了太久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然而——
就在沐辰,乃至无数观众都做好了被贴脸杀、被突然出现的怪物吓一跳的心理准备时——
门后,空无一人。
没有诡异化的静香,没有咧到耳根的微笑,没有空洞的、发光的眼睛。
只有黑暗。
只有从门后涌出来的、浓稠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沐辰一愣。
那愣神,是本能的身体反应,是肾上腺素飙升后却发现敌人不存在的短暂茫然。
他的眉头,微微蹙起。
那蹙起,不是恐惧,不是困惑,而是——警惕。
空无一人,比有人更可怕。
因为有人,至少知道敌人在哪。
空无一人,意味着敌人可能在任何一个角落,可能在头顶,可能在脚下,可能......
在所有地方!
他朝着屋内看去——
屋内,安静得像是坟墓。
不,比坟墓更安静。
坟墓里至少还有虫鸣,至少还有风穿过裂缝的声音。
而这里,什么都没有。
玄关处,摆着几双鞋。
有静香的小皮鞋,有她父亲的皮鞋,有她母亲的平底鞋。
它们整齐地排列着,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,随时会回来。
但那鞋面上,落满了灰尘。
灰白色的、像是皮肤碎屑一样的灰。
走廊尽头,有一盏灯。
那灯,亮着,但光芒昏黄得像是垂死之人的呼吸。
它照亮的范围,只有灯下一小圈。
圈的外面,是更深、更浓、更黏稠的黑暗。
那些黑暗,像是活物,在灯光的边缘缓慢地蠕动着,随时准备扑上来,把那最后一点光亮也吞没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。
不是腐臭,不是血腥,而是一种——
甜的、腻的、像是腐烂的花朵被泡在糖水里、放了很久很久的味道。
那味道,钻进鼻孔,黏在喉咙里,让人想咳嗽,却又咳不出来。
沐辰试着喊了一声:“静香?”
他的声音,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被那些黑洞洞的门吸收,被那些灰白的墙壁反射,被那些蠕动的黑暗吞没。
然后——
又传回来,变得断断续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模仿他说话。
“静……香……”
“静……”
“香……”
没有任何回应。
只有那越来越弱的、越来越诡异的回声,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慢慢消散。
沐辰硬着头皮,朝着屋内走去。
而走进屋内,便愈发能感受到那股诡异的感觉。
他的目光,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门。
那些门,有的紧闭,有的半开。
紧闭的门缝里,透出微弱的、忽明忽暗的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。
半开的门后,是更深、更浓、更黏稠的黑暗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门后面,等着他经过。
无数观众,看着屏幕上那个在黑暗走廊中独行的少年,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【没人……门开了,但没人……这比有人更吓人啊!】
【静香呢?静香去哪了?她不是在等沐辰吗?】
【那回声……那回声不对劲!那不是回声!是有什么东西在学沐辰说话!】
【走廊太长了……这房子从外面看没那么大啊……】
【别说了别说了,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……】
【沐辰小心!那些半开的门后面……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……】
【他为什么不跑?这种地方一秒都不想多待!】
【跑什么跑?静香家藏着真相!藏着大雄的线索!跑了一切都白费了!】
... ...
弹幕疯狂滚动。
恐惧、担忧、不知所措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。
而就在众人的讨论中——
沐辰走过了走廊,已经来到了客厅。
客厅很大,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
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、餐桌,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。
和门外看到的一样——没有人,没有一丁点动静。
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没有。
沐辰站在原地,环顾四周。
客厅里的一切,都像是被时间定格在了某个瞬间。
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,却越来越强烈。
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,而是来自——四面八方。
来自头顶的吊灯,来自脚下的地板,来自那些黑洞洞的窗户,来自——他身后。
他猛地转身。
身后,空无一人。
只有走廊,只有那更深的、更浓的、更黏稠的黑暗。
沐辰深吸一口气。
那口气,有些急促。
他决定,不再在客厅浪费时间。
他要去二楼,去静香的房间。
那里,才是这个副本的核心。
那里,才藏着真相。
他迈开脚步,朝着楼梯走去。
然而——
就在他刚走出几步的时候,他的脚步,突然一停。
那停住,是突然的,是毫无预兆的,是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面上的停住。
他的头,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,转向右边。
转向客厅的角落。
那里,和房间内的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依旧是灰白的墙壁,依旧是昏黄的灯光,依旧是那片在灯光边缘缓慢蠕动的黑暗。
但唯一不同的——
是那个角落的墙上,挂着一面镜子。
那镜子,不大。
方形的,边框是木质的,漆面已经斑驳,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。
镜子本身,看起来很普通,普通得和这个诡异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。
但它就在那里。
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,反射着客厅里的灯光,反射着那些家具的倒影,反射着——
沐辰自己。
沐辰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了规则五——
【多照照镜子,或许对你会有好处,但……不要痴迷太深!】
镜子。
这就是镜子。
他朝着镜子走去。
脚步,很轻,很慢。
他的目光,死死盯着镜面。
镜子里,他的身影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穿着大雄的衣服,长着大雄的脸,但那双眼睛,是他的——清明,坚定!
他走到镜子前,停下。
镜面,和普通的镜子没有任何区别。
平滑的,光亮的,清晰地映出他的脸。
他微微蹙眉。
是镜子出了问题,还是规则出了问题?
规则说“多照照镜子,或许对你会有好处”,但他照了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没有变化,没有提示,没有诡异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他自己的倒影,和他对视。
然而——
就在他准备收回手,放弃这面镜子,继续上楼的时候——
镜面内,突然闪过一道黑雾!
那黑雾,来得毫无预兆!
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!
它从镜子的深处涌出来,从镜面的背后渗出来,从沐辰倒影的瞳孔里——炸开!
整个镜面,瞬间被那黑雾覆盖!
沐辰的倒影,消失了。
客厅的倒影,消失了。
灯光、墙壁、家具......全部消失了。
然后——
整个镜子的画面,都是一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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