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,很轻,很淡......
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刀,劈开了整个副本的死寂。
整个副本,都为之凝固了。
那些从墙壁缝隙里渗出来的黑色液体,停止了流淌。
那些在天花板阴影中蠕动的黑暗,停止了翻涌。
那面被掀开一角的镜子,那灰暗的镜面,那雾后面的东西——
都像是被那笑声按下了暂停键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停了。
而在副本外——
正在疯狂嘲讽的无数外国观众,瞬间愣住了。
是大脑在接收到“无法处理”的信息时,本能的宕机。
他们的嘴巴还张着,那些嘲讽的话还卡在喉咙里,上不去,下不来。
他们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,那些恶毒的句子还没有打完。
他们的眼睛,死死盯着屏幕,盯着那个发出笑声的人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沐辰。
以为是沐辰在笑,以为是沐辰从那些美好的回忆中挣脱了出来,以为是沐辰又像前两次那样,在最后一刻咬舌头、闪开、然后露出那种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笑容。
但......
沐辰没有。
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——
手指还捏着白布的一角,身体还微微前倾,眼睛还死死盯着镜面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雕塑,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。
不等众人心中的疑惑发酵,那笑声便再度响起。
这一次,更清晰,更响亮,更肆无忌惮。
“呵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
那笑声,从距离沐辰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传来......
直到此刻,众人才真正看清发出笑声的人。
不是沐辰。
是静香!
她站在那里,站在沐辰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,站在那昏黄的、微弱的、随时会熄灭的光中。
她的脸上,那刚才还满是困惑、受伤、委屈的表情,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——
诡异的、扭曲的、带着病态兴奋的笑容。
那笑容,咧得很开,开到了不正常的弧度。
那笑容,和那些被污染的NPC一模一样。
那笑容,和那个在教室里咬掉清水健脑袋的老师一模一样。
那笑容,和那个从时空隧道里追出来的哆啦A梦一模一样。
她的眼睛,那双刚才还亮得惊人的眼睛,此刻亮得更吓人了。
那亮,不是灯光的亮,不是火光的亮,而是一种——
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、冰冷的、空洞的、像是两盏鬼火一样的亮。
她的嘴唇,在笑。
她的牙齿,露了出来。
那不是人类的牙齿,那是——
尖的,黑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、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该有的牙齿。
这一刻——
无数观众的大脑,被冲击得一片空白。
那冲击,不是慢慢来的,是像一颗炸弹,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炸开。
炸得所有的思绪、所有的分析、所有的判断都四分五裂。
【静……静香?!笑声是静香发出的?!】
【她怎么了?!她为什么笑?!她为什么那样笑?!】
【那不是静香!那不是我们认识的静香!那是——诡异!是污染!是——】
【所以……所以她刚才说的那些话,那些办法,那些配合——都是假的?都是骗沐辰的?!】
【她的目的是净化道具!她从一开始就想要沐辰手里的净化道具!】
【沐辰不给她,她就等!等到沐辰被镜子困住,等到沐辰动不了,然后——】
... ...
弹幕疯狂滚动。
每一个字都是震惊,每一个标点都是恐惧,每一句话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被真相击碎后的颤栗。
各国诡异对策局内,无数工作人员更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!
日不落对策局的局长,双手撑在桌上,身体前倾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毛熊对策局的局长,那一直冷峻的表情终于裂开了,嘴巴微微张着,瞳孔收缩到了极限。
鹰国对策局的局长,手指悬在半空中,忘了放下,忘了敲击,就那么僵在那里,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。
众人前一秒还以为静香是好人,是沐辰在这个副本里找到的第一个盟友,是那个在规则里写着“静香始终爱着大雄”的、可以信任的朋友。
他们还在为沐辰的不配合而吐槽、嘲讽......
甚至幸灾乐祸——
看吧,让你不听话,让你不相信队友,现在好了,被镜子困住了吧,活该!
但下一秒——
一切都被颠覆了。
静香不是盟友,是敌人?!
此刻,众人的心中,除了震惊,还是震惊。
那震惊,像一座大山,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,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。
而在副本内——
静香才没有理会直播外观众或工作人员的震惊。
她一边笑,一边朝着沐辰,缓缓走去。
她的脚步,很轻,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,像是在享受这最后的、胜利的时刻。
她的裙子,那件白色的裙子,在黑暗中微微飘动,像是一面投降的白旗,又像是一张死亡的请柬。
“你不是大雄。”
她的声音,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沙哑的、干涩的、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声音,不再是那种温柔的、轻柔的、像是在哄孩子的声音。
而是一种——
低沉的、冰冷的、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嗓音。
那嗓音,和雄爸雄妈的一模一样,和哆啦A梦的一模一样,和那些被污染、被扭曲、被诡异吞噬的NPC一模一样。
“你从来不是。”
她的目光,落在他那僵硬的背影上,落在他那只还握着净化道具的右手上,落在那银白色的、在黑暗中亮得刺眼的光芒上。
她的眼睛,那两盏鬼火,烧得更旺了。
“你唯一是大雄的,不过是占据了大雄的身体。不过是顶着大雄的脸。不过是——一个冒牌货。”
她的声音,越来越冷,越来越沉,像是一把钝刀,在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割着什么东西。
“但现在——呵呵呵……”
她又笑了,那笑声,比刚才更尖锐,更刺耳,更疯狂。
“现在,我就要让你把身体还回来。让完整的大雄——回来。”
她伸出手,从裙子的口袋里,缓缓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把小刀。
很小,很细,刀刃很薄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、刺目的寒光。
那刀,不是普通的刀,刀刃上,有黑色的纹路,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刀身。
那些纹路,在微微蠕动,像是在呼吸,像是在期待,像是在——
渴望鲜血。
她握紧那把刀,朝着沐辰,缓缓抬起。
她的目光,从沐辰的背影,移到他的脖子上,移到那裸露在衣领外面的、苍白的、脆弱的、毫无防备的皮肤上。
她的嘴角,那诡异的笑容,更深了。
“把身体……还给大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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