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——
震惊也好,懵逼也罢......
这样的情绪都只是如昙花般出现,又如潮水般退去。
尤其是当无数观众和工作人员看到接下来的一幕后——
所有的茫然、所有的无语、所有的“沐辰是不是疯了”的质疑,都在那一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——
那情绪,叫恍然大悟。
只见副本内——
伴随着沐辰将净化道具插入自己的胸口,选择“自杀”——
比沐辰更痛苦、比无数观众更震惊的......
却是沐辰身上的黑影!
那个钻进他身体里的、由大雄化成的黑雾,此刻正在疯狂地挣扎、扭曲、咆哮!
那些黑色的雾气,从沐辰的伤口处喷涌而出,不是主动的,是被逼的,是被那银白色的光芒从沐辰的体内强行驱赶出来的!
它们在空气中疯狂地扭动,发出尖锐的、刺耳的、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同时尖叫的嘶鸣。
那嘶鸣里,有愤怒,有恐惧,还有一种——被背叛后的、无法理解的不甘。
“为什么——!!!”
大雄的声音,从那些黑雾中传出来,沙哑,凄厉,带着一种灵魂都被撕裂的痛苦。
“为什么你要这么做?!你也会死!你也会消失!”
“你——你疯了吗?!”
那黑雾在沐辰的胸口处疯狂地翻涌,像一条被渔网缠住的鲨鱼。
拼命地挣扎,拼命地想要逃出去,又拼命地想要往更深处钻。
但那银白色的光芒,像一张无形的网,从伤口处向外扩散,一点一点地收紧,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黑雾从沐辰的身体里往外推。
然后不得不接触那银色的光芒!
大雄在怕。
他在惧怕......死亡!
那些黑雾,已经被那银白色的光芒锁住了,缠住了,困住了。
他无法再往外逃,也无法再往里钻。他被困在了沐辰的身体里,困在了那具他朝思暮想、梦寐以求的身体里——
困在了自己的牢笼中。
无数观众,再次懵逼了。
那懵逼,不是之前的茫然,而是一种——
隐约抓住了什么、却还差一点点的、抓心挠肝的急迫。
他们看着屏幕上那团在黑雾中挣扎的大雄,看着他那愤怒的、恐惧的、不甘的样子——
他们不明白。
沐辰自杀,大雄不应该开心吗?
他想要的不是沐辰死吗?
他想要的不是夺回身体吗?
现在沐辰把净化道具插进自己胸口,沐辰要死了,他应该高兴才对。
可他为什么在挣扎?
为什么在恐惧?
【沐辰死了他不是应该高兴吗?】
【那些黑雾出不来了!它们被那银白色的光芒困住了!它们被困在沐辰的身体里了!】
【所以沐辰自杀不是为了杀自己,是为了困住大雄?】
【可是困住大雄有什么用?他自己也死了啊!】
... ...
弹幕疯狂滚动。
每一个字都是疑惑,每一个标点都是急迫,每一句话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快要抓住真相却还差最后一层窗户纸的焦虑。
而在疑惑的下一秒——
无数观众的脑海,突然闪过一道灵光。
那灵光,像闪电,像流星,像有人在黑暗中猛地拉开了一盏灯。
一个关键词,突然浮现于所有人的脑海——
完整……
完整的大雄!
“对!就是完整的大雄!”
华夏诡异对策局内,秦山突然猛的一拍桌子,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!
那动作,快得像一道闪电!
他的眼睛,瞪得像铜铃,瞳孔里满是恍然大悟的光芒。他的嘴唇,在剧烈地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——
他终于明白了!
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,像是在水下憋了太久、终于浮出水面的人。他的声音,沙哑,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完整的大雄……指的不仅是那些黑影……那些被污染的灵魂……那些负面情绪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指猛地指向屏幕,指向那个胸口插着匕首、站在黑雾中的少年。
“指的还有——沐辰!”
“不,更准确地说,是沐辰占据的——大雄的身体!”
话音落下,整个对策局,一片死寂。
然后——
那死寂,被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打破。
所有人,都明白了。
大雄的灵魂,被多啦美从身体里剥离了出来,和污染源一起进入了镜子。
但那具身体,那具大雄的身体,并没有消失。
它被沐辰占据了,被天选者占据了,被这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、长得和大雄一模一样的少年占据了。
所以,
完整的大雄——
是困在镜子里的黑影,加上沐辰占据的这具身体。
两者合一,才是完整的大雄。
多啦美说的“找到完整的大雄,然后终结他”——
不是让沐辰去杀那个黑影,而是让沐辰把黑影和身体重新结合在一起,然后——
一起终结。
而沐辰,从一开始就明白了。
他故意让大雄进入自己的身体,故意让那些黑雾和他融为一体,故意让“完整的大雄”在这具身体里重现。
然后,他用净化道具——刺入自己的身体。
不是自杀,是——
同归于尽。
是把自己和大雄,一起净化,一起终结。
无数双本该绝望、本该空洞、本该失去所有光芒的眼睛,再度看向直播。
那眼睛里,有震惊,有敬佩,有一种——
被这个少年的决绝和勇气彻底震撼后的沉默。
直播内——
大雄还在挣扎,还在咆哮,还在疯狂地想要从那些银白色的光芒中逃出去。
但他的身体,那些黑雾,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,一点一点地被净化。
他的声音,从尖锐变得沙哑,从沙哑变得微弱,从微弱变得——
绝望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怎么会……你怎么敢……”
他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。
“你也会死……你也会消失……你……你不怕吗?”
沐辰低着头,看着自己胸口的匕首,看着那银白色的光芒从伤口处向四周扩散,看着那些黑雾在自己的身体里燃烧、消散、化为虚无。
他的嘴角,微微上扬。那笑容,不是释然,不是解脱,而是一种——
计划成功的、带着一丝戏谑的、像是在对大雄说“你还是太年轻”的笑。
“怕?”
他的声音,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“当然怕,谁不怕死?”
他顿了顿,那笑容更深了一些。
“但——”
“对你来说,死亡就是死亡,对我来说......死亡却是新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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