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沐辰那辆破旧送货车尾灯的光芒,在比奇堡粘稠的夜色中逐渐缩小、最终消失在街道拐角。
蟹堡王内,重新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有惨白的灯光,依旧无情地照耀着空荡破败的餐厅。
章鱼哥依旧背对着大门,站在收银台后。
它的触手,不再有擦拭的动作,只是静静地垂在身侧。
灰白的眼珠,望着面前斑驳的柜台表面,似乎陷入了某种悠远的思绪。
几秒钟后。
它那原本平直的嘴角,极其细微地……
向上扯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个笑容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
混杂着疲惫、释然、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期许的……
复杂表情。
“哼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、几乎被空气吸收的鼻音,从它喉间逸出。
“臭螃蟹……”
“可别……死了啊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它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,几乎成了唇语:
“……我的钱……可就打水漂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章鱼哥似乎彻底放松了下来。
他整个“人”都仿佛矮了一截,靠着收银台,慢慢地、缓缓地……
背靠着冰冷的柜台。
触手环抱着自己。
闭上了那双总是写满不耐烦的灰白眼眸。
像是累极了。
又像是在进行一场……无声的祈祷。
而就在这时——
那原本黑漆漆、死寂一片的送餐口内……
突然!
毫无征兆地……
出现了两点微弱的光芒!
不是灯光。
而是……
眼睛!
一双圆溜溜的、充满了纯真、希望与无尽信任的……黄色大眼睛!
以及……
另一双憨厚、呆滞、却又同样闪烁着坚定光芒的……小豆眼!
这两双眼睛,紧紧地贴在送餐口内侧的黑暗中。
一眨不眨地……
凝视着沐辰离开的方向。
凝视着那早已空无一物的街道尽头。
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……
静静地。
深深地。
凝望着。
仿佛要将那个离去的背影,牢牢地烙印在瞳孔深处。
几秒钟后。
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突然。
那两双眼睛……
又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送餐口后深沉的黑暗之中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留下送餐口那黑漆漆的洞口。
以及……
蟹堡王内,那无边无际的……寂静与等待。
... ...
倒计时,依旧在无情地跳动。
仿佛死神逼近的脚步。
敲在每一个关注着这场最终之战的人心头。
破旧的送货车,在通往船锚屋的最后一段路上疾驰。
车灯如同两柄利剑,劈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沐辰双手紧握方向盘,眼神锐利如鹰,直视前方。
但他的心......
却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。
章鱼哥的话,还在耳边回响。
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“眼睛”,仿佛仍在黑暗中注视着他。
还有凯伦的提醒。
以及……
那最后的、必须面对的……蟹老板。
沐辰的眉头,越皱越紧。
此刻的他已经大致知道了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,以及如何获得最后的一枚海神三叉戟。
但......
他需要赌!
他需要他需要押上自己全部的判断、信任……以及勇气。
去面对那最不可预测、也最关乎核心的——“人心”,或者说,“蟹心”。
“呼……”
沐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仿佛将心中所有纷乱的思绪,都随着这口气排了出去。
他的眼神,从最初的凝重、疑惑,逐渐变得……
清澈。
坚定。
如同被拭去尘埃的利刃,寒光内敛,却锋芒暗藏。
脚下,猛地踩下油门!
“轰——!!”
破旧的送货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,速度骤然提升!
如同离弦之箭,朝着船锚屋的方向,决绝地冲刺!
不到片刻功夫——
那熟悉的、如同巨兽骸骨般矗立在黑暗中的轮廓便再次……
出现在了沐辰的视野前方!
船锚屋!
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显得更加……
压迫感十足!
巨大的锈蚀船锚,在微弱的暗红天光映照下,仿佛随时会活过来,将一切拖入深渊。
歪斜的房屋沉默地屹立着,每一道裂缝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悲伤与等待。
没有灯光。
没有声响。
只有一种……
仿佛连时间都被凝固的……死寂。
沐辰没有丝毫减速。
直到车子几乎要撞上船锚屋前那低矮的、生锈的栅栏——
“吱——嘎——!!”
刺耳的刹车声,撕裂了夜的寂静!
轮胎在潮湿泥泞的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。
车子,稳稳地停在了船锚屋那扇紧闭的、布满青苔的大门正前方。
车头灯,如同两盏探照灯,笔直地打在斑驳的门板上。
沐辰熄了火。
推开车门走了下来。
脚,踩在松软潮湿、仿佛带有吸附力的地面上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,穿透车灯的光芒,与那黑洞洞的船锚屋对视。
然后。
他迈开脚步。
一步。
一步。
沉稳地朝着那船锚屋大门走去。
而就在沐辰硬着头皮走到门前,抓住那冰冷门把手,准备发力推门而入的时候——
“吱呀……”
一声轻响。
那扇紧闭的、布满青苔与锈迹的大门竟先他一步……
从内侧……
缓缓地打开了。
仿佛早已在等待他的触碰。
一股浓郁的、几乎化为实质的……
腐朽、霉变、以及……
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甜腻中混杂着铁锈与淡淡血腥的诡异气息。
如同实质的浪潮,扑面而来!
而就在那门后深不见底的漆黑之中!
一道身影……
正静静地……
直挺挺地……
站在那里!
距离门口,不到半步!
距离沐辰,不足十厘米!
几乎要贴在他的脸上!
不是别人,正是……
珍珍!
直播外——
无数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!
被吓得失声尖叫的、倒吸冷气的、下意识捂住眼睛的……不计其数!
这不仅仅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“开门杀”!
更是因为……
珍珍此刻的样子!
只见——
眼前的珍珍身上,布满了伤口。
不!
更准确的说……
是裂缝!
是一道道狰狞的、仿佛瓷器破碎后又被强行粘合起来的……
暗红色裂缝!
这些裂缝,纵横交错,贯穿了她的脸庞、脖颈、手臂、乃至全身!
在门外惨白车灯光芒映照下,那些裂缝深处,仿佛有暗红色的、粘稠的微光在缓缓流动。
如同……尚未完全凝固的熔岩,又像是……执念具现化的伤痕。
而整个珍珍,都宛如一尊……
破碎后勉强拼合起来的……
陶瓷人偶!
脆弱。
诡异。
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不稳定的……濒临彻底崩碎的气息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——
此刻,她的身体,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、笔直的姿态“站”在门口。
双臂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曲。
低垂着头。
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有从那发丝的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只……
空洞的。
毫无焦距的双眼。
正在死死的盯着沐辰……
弹幕,瞬间被恐惧和催促淹没——
【跑啊沐哥!快跑!】
【这不是珍珍!这绝对是被污染的东西!】
【那些裂缝……好可怕!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!】
【沐辰快后退!离开这里!】
【不对劲!太不对劲了!】
... ...
【感谢“加里曼丹的司马娇”、“吉荔?”、“作者请听劝”、“钡琳”、“爱吃姬松茸炖鸡的安雅”、“皮皮冰”诸位的打赏!】
【特别感谢“秦月漓要谦虚”打赏的秀儿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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