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王师傅的面摊在巷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。
这是一条位于老城区的窄巷,两边墙壁斑驳脱落,白天都显得阴暗,夜里更是少有人迹。王师傅守着他的小面摊已经十五年了,街坊邻居都知道他手艺好,尤其是那碗色泽金黄、香气扑鼻的炸酱面,简直让人欲罢不能。
“王师傅,您这面里的油用得是什么啊?怎么这么香?”常来的食客李伯曾这样问过。
王师傅只是笑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:“祖传秘方,讲究火候和用料。”
李伯没再多问,埋头享用那碗让他魂牵梦绕的炸酱面。他哪里知道,这份“祖传秘方”的秘密,藏在面摊后面那间黑暗的小仓库里。
今晚,王师傅看着最后一位客人离开,这才慢吞吞地开始收拾。铁锅里的油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色,表面漂浮着细小的黑色颗粒。王师傅拿起大铁勺,熟练地将油舀进一个黑色塑料桶里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小巷尽头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,像是鞋底拖着地面。
王师傅没抬头,只是自顾自地干活。脚步声停在了面摊前。
“收摊了,明天再来吧。”王师傅头也不抬地说。
没有回应。
王师傅抬起头,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昏黄的灯光边缘。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,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,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。最让王师傅心头一紧的是那人的眼睛——眼白上布满了细小的黄色颗粒,像凝固的油脂。
“我要一碗面。”男人的声音嘶哑,像是很久没喝水了。
“真的收摊了,锅都刷了。”王师傅莫名感到一阵寒意,裹紧了身上的旧外套。
男人向前走了一步,灯光照亮了他的整张脸。王师傅这才看清,男人的皮肤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薄的、透明的油膜,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“用你最好的油做。”男人盯着王师傅,那双布满黄色颗粒的眼睛一眨不眨,“我知道你有特别的好油。”
王师傅的手微微发抖。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仓库门,门缝下渗出一点点油腻腻的光。
“你...你说什么特别油,我就普通的菜籽油...”
男人突然咧嘴笑了,露出牙齿缝里黄黑色的污垢:“巷子后面那家‘周记火锅’,上个月关门了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王师傅脸色一变,手里的铁勺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男人不再说话,只是盯着王师傅,慢慢抬起手,指向面摊后面的仓库。王师傅惊恐地发现,男人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乎乎的油垢。
“他们用了不该用的油。”男人轻声说,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王师傅转身想跑,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眼睁睁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向仓库门,伸手推开了那扇他十五年来每晚都会进入的门。
门内传出一股浓郁的、复杂的味道——有食物的焦香,也有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臭。黄色油腻的光从门内涌出,照得小巷一片诡异。
王师傅瘫坐在地上,耳边响起男人最后的话语:
“废油会找到它的源头,王建国。你以为你能永远逃脱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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