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里的床。软的，席梦思，有我熟悉的气味。
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墙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。床头柜上放着手机，显示着时间：早上七点十三分。
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，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
梦。
原来是梦。
我松了口气，翻了个身，准备再眯一会儿。
翻身的时候，我的手碰到了什么。
凉的。
我扭头看。
我娘躺在我旁边。
她侧着身，脸对着我，闭着眼睛，像睡着了。穿着一身老式的蓝布衣裳，就是她活着的时候常穿的那件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抿在耳后。
我僵在那儿，一动不敢动。
她什么时候来的？怎么来的？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？
我想喊她，嘴张开，发不出声音。
她忽然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我，眼珠子一动不动。嘴慢慢张开，张得很大，那个粗哑的男人声音又从里头传出来：
“你还在睡。”
我想跑，身子动不了。
她伸出手，那只手干枯的，青灰色的，指甲很长，发黑。那只手慢慢抬起来，伸向我的脸。
手指碰到我脸颊的一瞬间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