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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炸茅坑

作者:单半仙 当前章节:4592 字 更新时间:2026-6-5 17:18

月黑风高,学校后头那片被荒草半埋的老旱厕,飘着一股陈年老窖的“醇厚”味儿。小玲捏着鼻子,借着惨淡月光,把最后半瓶不知从哪个化学实验室顺来的不明混合物,小心倒进脚下坑洞。旁边,铁柱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,脸皱成一团。

“玲……玲姐,”铁柱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“咱真要炸啊?我奶说这地方邪性,以前是乱葬岗,半夜老有……”

“有个屁!”小玲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,给自己壮胆似的,“瞧你那点胆子!封建迷信要不得!炸了这茅坑,明天全校都得感谢咱为民除害!”她嘴里说得硬气,手心却全是汗。这破地方是邪门,白天都阴森森的。

她快速把几根“改良版”二踢脚插进混合物,掏出打火机。火苗在风里晃悠,映着她眼底一丝恶作剧的兴奋和更多的紧张。

“嗤——”

引信点燃,红光急速缩短。

“跑!!!”

两人兔子似的窜出去,躲到十几米外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,捂紧耳朵,心脏砰砰直跳。

“轰——!!!”

一声闷响,地面震了震。没想象中天崩地裂,动静有点……含蓄?想象中的砖石乱飞没出现,反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仿佛积攒了千年的复杂气味猛地炸开,混着泥土和陈年老“料”,劈头盖脸。

“咳咳咳……呕!”铁柱直接吐了。

小玲强忍着恶心和失望,抻脖子望去。只见旱厕位置多了个不规则的土坑,黑乎乎的,正往外冒着缕缕灰白色的、带着怪味的烟。就这?实验室顺的玩意儿过期了?

突然,坑底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,像是什么在刨土。

铁柱牙齿开始打颤:“玲、玲姐……有……有动静……”

“估计是老鼠……”小玲话没说完,坑里“哗啦”一下,猛地伸出一只惨白的手!五指枯长,指甲又黑又尖,抠在坑沿的泥土里。

“妈呀!!!”铁柱魂飞魄散,裤子瞬间湿了一片,连滚带爬嚎叫着消失在夜色里。

小玲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,想跑,脚像生了根。眼睛瞪得溜圆,看着那只手用力一撑,一个“人”从坑里坐了起来。

灰土扑簌簌往下掉。那人……不,那东西穿着破烂不堪的明黄色袍子,上面隐约能看出龙纹,但早已被污秽浸透,结块板硬。头发乱糟糟披散,沾满不明粘稠物。脸是青灰色的,皮肉紧贴着骨头,眼眶深陷,里面两点幽绿的光,直勾勾射过来。

它(他?)僵硬地转动脖子,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,目光锁定小玲。然后,它站了起来,动作说不出的怪异,关节像是生了锈,一步,一步,踩着狼藉的秽物和碎砖,跨出坑洞。

恶臭扑面而来,小玲胃里翻江倒海,却连吐的力气都没了。她想后退,后背抵住老槐树粗糙的树干,退无可退。

那东西眨眼就到了眼前,冰冷的、带着土腥和腐朽气息的手,铁钳般掐住了她的脖子,将她提离地面。

窒息感瞬间涌上。小玲徒劳地掰着那只手,触感像冰冷的硬皮革。

幽绿的瞳孔近在咫尺,死死盯着她。一个干涩、嘶哑、仿佛两片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,从它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滔天的怒意和茫然:

“朕……的江山呢?!”

每一个字都像小锤砸在小玲心脏上。江山?朕?这什么情况?!穿越剧现场?还是这僵尸戏瘾犯了?

脖子上的力道在收紧,小玲眼前开始发黑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,她拼命挣扎,手胡乱摸到裤兜——手机!

她用尽最后力气掏出来,屏幕自动亮起,锁屏壁纸是她家傻狗。她抖得几乎握不住,勉强用拇指划开,直接戳进地图APP。

僵尸似乎被这发光的小方块吸引了片刻注意,手上的力道略松。

小玲喉咙咯咯作响,趁这机会,把屏幕猛地怼到那两点绿光前,战战兢兢,声音嘶哑破碎:“陛……陛下……您……您的疆土……现在……只剩……这……这茅坑了……”

她手指放大地图,不断放大,再放大。从国家,到省,到市,到区,到这条街,最后,定位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还在冒烟的土坑上。一个孤零零的、不断闪烁的小蓝点。

僵尸(皇帝?)沉默了。

他(暂且用他吧)盯着那小小的屏幕,幽绿的眼珠一眨不眨,里面翻涌着小玲看不懂的情绪——震惊、暴怒、不敢置信,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。掐着小玲脖子的手,慢慢松开了。

小玲瘫软在地,捂着脖子大口咳嗽、喘气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夜风穿过荒草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僵尸皇帝一动不动,像一尊真正的出土文物,破烂龙袍在风里微微抖动。许久,他抬起自己那只沾满污秽的手,看了看,又看看屏幕上那闪烁的、代表茅坑的小点。
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小玲瞠目结舌的动作。

“嘶啦——!”

他抓住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明黄龙袍,用力一扯!本就脆弱的布料应声碎裂,被他随手抛在身后污秽的地上。

龙袍下,是一具更显干瘦、但骨架依旧高大的身躯,同样沾满污泥。他看都没看地上那象征无上权力的破布,转向小玲,声音依旧嘶哑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:

“给朕……办那个……身份凭证。朕要,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刚从小玲手机和零碎记忆里捕捉到的词汇,“白手起家。”

小玲脑子彻底宕机了。身份证?白手起家?您老一个千年僵尸,刚出土,普通话还没说利索,就想着下海经商了?!

但看着对方那幽绿的眼神,以及地上那堆龙袍碎片,小玲把所有的吐槽和恐惧都咽回了肚子。她有种预感,不照办,下次被撕碎的可能是她自己。

“陛……陛下,”小玲声音还在抖,“办身份证……需要户口本、照片……您这……”她指了指对方堪称惊悚的尊容和一身恶臭。

僵尸皇帝皱了皱眉(如果那干瘪的皮肤动一下算皱眉的话):“朕,要干净的衣衫。像……那些人穿的。”他指了指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市灯光。

于是,后半夜,市区某24小时自助洗衣店门外,出现了诡异一幕:一个裹着从夜市摊顺来的廉价宽大T恤和运动裤、戴着口罩墨镜(小玲倾尽钱包所有购置)、浑身散发淡淡消毒水味(小玲用光了半瓶便携洗手液)的高大身影,僵硬地站在摄像头下。小玲踮着脚,举着手机,用美颜相机给他拍身份证照。

“陛下,头稍微低一点……对,看这里……别瞪眼,柔和,柔和一点……”

折腾了大半夜,天蒙蒙亮时,小玲通过某个不可言说的渠道,加急搞定了两张临时身份证明。一张写着“黄世仁”,年龄28,本地人(地址瞎编的)。另一张是小玲自己,作为“紧急联系人”。

她把薄薄的卡片递给僵尸皇帝——现在得叫黄先生了。

黄先生用两根指甲捏着卡片,对着晨光看了又看,那眼神,比看玉玺还认真。然后,他把卡片小心翼翼塞进运动裤口袋(拉链还是小玲帮他拉上的)。

“善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随即下令,“朕,要知晓如今……商贾之道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,小玲感觉自己像个被强制绑定的生活助理兼商业速成班导师。她白天上学,晚上和周末就被这位陛下召见。地点不定,有时是公园长椅,有时是没人的天台,有时是深夜的麦当劳角落。

她给黄世仁恶补现代知识:货币、公司、股票、房地产、互联网……用最浅显的语言,结合手机上的新闻、APP、短视频。她发现这位千年老古董学习能力恐怖得吓人。过目不忘,举一反三,尤其是对数字、规则、人心算计,有着一种天生的、冰冷的敏锐。

他不再需要小玲帮他操作手机,自己很快玩得比她还溜。他沉默地刷着财经新闻,分析股市曲线,研究政策文件,甚至潜入各种行业论坛和聊天群,隐匿地观察、提问、归纳。

启动资金是零。真正白手起家。小玲不知道他怎么弄到第一笔钱的,好像是从某个深夜的象棋残局赌摊开始,用她那点可怜的零花钱当本,一夜之间翻了几十倍。然后资金像滚雪球。

他涉足的领域杂且快:先是倒卖一些旧书、旧电器(小玲怀疑他用了非常规手段鉴定价值和来源),迅速积累。然后瞄准了本地刚刚兴起、监管还不完善的二手电子产品翻新与销售。他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真正懂技术却郁郁不得志的人,许以重利,组建起一个极其高效的小作坊。接着是货运信息中介,利用信息差和对物流节点的精准判断,几乎垄断了附近几个小市场的短途运输调配。

每一笔钱,他都 reinvest,每一分利润,都计算到极致。他冷酷,不近人情,谈判桌上寸土不让,对手往往在他那双幽静无波的眼眸注视下莫名胆寒,不知不觉退让。他像一个最精密的机器,高速吞噬着资本,壮大自身。

小玲看着他以惊人的速度蜕变。廉价的运动装换成了合体的定制西装(虽然颜色总是偏好暗沉)。乱发修剪整齐,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。脸上的青灰色在不知名的化妆品(或者是什么法术?)遮掩下,淡到几乎看不见,只是皮肤依旧苍白,缺乏血色。他学会了微笑,尽管那笑容很少触及眼底。他说话不再磕绊,用词精准,语调平稳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感。

唯一不变的,是偶尔夜深人静,当他独自面对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,或是凝望窗外城市霓虹时,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千年前的孤寂与……戾气。

一个月,仅仅一个月。“黄世仁”这个名字,成了本地商圈一个突兀崛起、令人侧目又摸不清底细的神秘符号。他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,控股了几家实体,资产像吹气球一样膨胀。首富的名头,悄然落在他头上。

小玲的生活也天翻地覆。她再也不用担心零花钱,黄世仁(她内心还是习惯叫他僵尸皇帝)似乎把给她打钱当成了一种固定的仪式,数额越来越大。直到那天,他发来一条信息,言简意赅:“明日,收房。”

那是一套位于顶级江景小区的顶层复式,精装修,拎包入住。钥匙递到小玲手里时,沉甸甸的。她站在空旷奢华的客厅,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江景,恍如梦中。巨大的喜悦冲刷着她,这一个月的提心吊胆、殚精竭虑,好像都值了。她扑进柔软的沙发里,忍不住笑出声。

脚步声自身后响起,很轻,但她还是听到了。独特的,带着一种奇异韵律的步子。

她回头。

黄世仁站在几步外,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,只着挺括的白衬衫和西裤。背头一丝不乱,脸色在室内暖光下,少了几分苍白,多了些……人气?他看着她,那目光很深,不再是初遇时纯粹的冰冷或审视,多了些复杂难明的东西。

他慢慢走过来,走到沙发背后。小玲忽然有些紧张,坐直了身体。

然后,他伸出手臂,从背后,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。手臂沉稳,带着微凉的体温,并不用力,却存在感极强。

小玲浑身一僵,血液似乎都凝滞了。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初时的腐朽土腥,而是一种清冷的、类似古旧书卷和顶级檀香混合的奇特气息。

他微微俯身,薄唇靠近她的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耳语,却比任何命令都更具穿透力,带着一种沉寂千年后重新燃烧的、令人心悸的温度:

“爱卿……”

小玲的心脏狂跳起来,几乎要撞碎胸腔。

他顿了顿,气息拂过她的耳廓。

“……这天下,朕分你一半,可好?”

这。。。炸个茅坑还炸出了半壁江山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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