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滋滋,它来了
深夜加班时,我的风扇总是发出奇怪的吱吱声。
维修师傅说里面卡了东西,但我清理后声音更清晰了。
直到我在网上搜到一段视频——同样的风扇型号,同样的声音。
视频里,那个正在修理风扇的男人突然被扇叶绞住了头发。
下一秒,镜头外传来他的惨叫和血肉被搅碎的闷响。
而视频的上传日期,是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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键盘敲击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空洞,粘稠的黑暗从窗外泼进来,只有我桌上这盏孤零零的台灯,勉强撑开一小圈昏黄的光晕。屏幕上的代码像是另一片不会流动的黑暗,密密麻麻,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精力。唯一持续不断的背景音,是桌上那台老式USB小风扇发出的——“吱……吱吱……咔……吱……”
这声音时断时续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,不像正常轴承转动,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柔软的扇叶边缘一次次刮过、拖拽。我已经盯着它看了半小时,扇叶明明空转,三片塑料后面什么也没有。
昨天叫了维修,那个一脸倦容的老师傅拆开护网和扇叶,用手电照了半天,用长镊子从电机轴旁边小心夹出一小团深色的、缠着长发的棉絮状东西。“喏,就这个,卡着转了。”他递到我面前,那团东西湿腻腻的,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,像铁锈混着地下室的灰尘。我当时只觉得恶心,让他赶紧扔掉。
清理后,风扇转得似乎顺畅了点,但只安静了不到两小时。深夜,当我独自一人时,那声音又回来了。而且,更清晰了。不再是单纯的摩擦,我甚至能听出一点节奏,一种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的……刮擦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扇叶每一次扫过时,被轻轻拨动一下。
心里像被那团湿棉絮堵住了。我关掉风扇,世界瞬间沉入绝对的寂静,静得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的跳动。可几秒钟后,那“吱……咔……”的幻听似乎又钻进了耳朵。我烦躁地重新插上电源,风扇转动,那该死的声音立刻附着上来,比之前更顽固。
我避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,打开了浏览器。在搜索框里输入:“USB风扇 吱吱声 异响 清理后仍响”。一大堆普通的故障排查页面,我机械地翻了几页,目光被一条不起眼的、来自某个冷门视频分享站的链接吸引。标题只有几个字:“同款风扇,同样声音,千万别自己修!!!”
鬼使神差,我点了进去。
页面加载很慢。背景是某个昏暗的工作台,灯光很差,画面抖动。一台和我桌上一模一样的银色USB小风扇立在镜头前,护网已经拆下,裸露出三片静止的塑料扇叶。风扇看起来很旧,边缘有磕碰的痕迹。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,带着点北方的口音,很不耐烦:“就这破声,听着,我这就给它弄开看看……”
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,开始拧风扇后盖的螺丝。拆卸过程很笨拙,螺丝刀打滑了几次。终于,后盖被取下,他凑近电机部分查看。“好像也没啥啊……”他嘟囔着,手指无意中拨动了一下扇叶。
扇叶转动起来。
“吱……吱吱……咔……”
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。一模一样。无论是音调、节奏,还是那种刮擦的质感,都和我桌上这台发出的声音分毫不差。
视频里的男人显然也听到了,他“咦”了一声,停下动作,侧耳倾听。风扇因为惯性还在慢慢转动,发出那持续不断的、令人极度不安的噪音。他凑得更近,几乎把脑袋伸到了风扇正上方,头发垂下来几缕。“真他妈邪门了……”
就在这一刹那。
一根垂下的、略微卷曲的头发,被缓缓转动的扇叶边缘轻轻挂住了。头发被无声地卷了进去。男人似乎没立刻察觉,还在低头查看。
下一秒,更多头发被猛地绞入!扇叶转速陡然加快!
“啊!”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下意识想抬头,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拽向风扇!他的脸猝然撞在风扇支架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他的眼睛在镜头前惊恐地圆睁,嘴巴大张,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整个头部被一股无形的暴力死死按在那小小的风扇电机上,头发被飞速旋转的扇叶疯狂卷入、撕扯!
“吱吱吱——咔咔咔——咯啦!!”
那不再是风扇的异响,而是骨头碎裂、血肉被高速旋转的塑料片切割搅烂的、湿漉漉的恐怖声响!粘稠的深色液体喷溅出来,染黑了工作台,也溅上了镜头。画面剧烈晃动、旋转,最后猛地撞击地面,定格在一个倾斜的角度,刚好能看见那双还在微微抽搐的腿,以及地面上迅速蔓延开的一滩不规则阴影。风扇还在转,声音变得沉重、浑浊,夹杂着无法形容的黏腻搅动声……
视频结束了。
我僵在椅子上,四肢冰冷,心脏疯狂擂打着胸腔,喉咙发干,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。办公室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,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紧紧裹住我。桌上,我那台银色小风扇,依旧在不疾不徐地转动,发出持续而平稳的——
“吱……吱吱……咔……”
我猛地扭过头,死死盯住它。扇叶后面,空无一物。
幻觉?极度疲劳下的噩梦?我颤抖着手,把鼠标挪回浏览器,看向那个视频页面下方的信息栏。
上传时间:
我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那是一串清晰的数字,显示着日期和时间。
明天。
确切地说,是明天凌晨,02:17。
而现在,我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,正无声地跳动着:
【今天,23:49】
“吱……吱吱……咔……”
声音似乎近了一点。不,不是似乎。它就在我耳边。我慢慢、慢慢地转过头。
风扇,不知何时,已经停止了面向电脑的送风。它的底座,那本该固定不动的部分,正极其缓慢地、一毫米一毫米地,朝着我座椅的方向,转动。
塑料关节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。
扇叶搅动着空气,搅动着那如影随形、越来越清晰的刮擦声,直直地,将一阵微弱却冰寒的气流,吹向我的侧脸。
我的目光,无法控制地,落向屏幕角落。
时间跳动。
【23:50】
寂静在轰鸣。
那持续不断的、湿漉漉的刮擦声,正从旋转的塑料扇叶深处,细细地渗出来。它不再仅仅是声音,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触须,顺着耳道,慢慢爬向大脑深处。我能感觉到脖子上每一根汗毛的倒竖,血液冲上头顶,又在四肢末端冻结。
风扇的转动轴,依旧在极其缓慢地调整角度。像一只盲眼但嗅觉灵敏的昆虫,用它那片片旋转的薄刃,锁定着我。那微弱的气流,拂过我的耳廓,带起一阵战栗的鸡皮疙瘩。气流里,似乎夹杂着那团湿棉絮的陈旧铁锈味,还有一丝……更淡、更难以察觉的腥气。
不。不可能。视频是假的。一定是某种恶作剧,深加工过的特效,针对特定型号风扇的恐怖谣传。我试图用残存的理智构建屏障,但眼睛背叛了我。它们死死黏在屏幕右下角。
【23:51】
时间在走。朝着那个明确的、血红色的终点,毫不停歇。
而那个视频里的画面,每一个细节,都在我眼前灼烧:男人凑近的头发,被绞入的瞬间,扇叶陡然加速的狰狞,骨肉碎裂的闷响,最后定格的、蔓延的黑暗……
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动作太大,带倒了旁边的水杯。冷水泼在键盘和裤子上,冰凉的触感让我激灵一下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。我必须做点什么。立刻,马上。
关掉它!最简单的方法!我伸手,手指颤抖得不像话,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USB线。指尖碰到塑料线的瞬间,一种滑腻冰冷的触感传来,让我差点缩回手。咬紧牙关,我猛地将插头从电脑接口上拔了下来。
“咔。”
风扇的转动声戛然而止。
扇叶依着惯性,又转了两三圈,缓缓停下,最后一片叶尖,不偏不倚,正指向我的鼻尖。
寂静重新降临。
真正的、沉重的寂静。我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,听到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撞响。我盯着那静止的风扇,它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、安静的塑料制品。那令人发狂的声音消失了。
是……结束了吗?
我腿一软,差点坐回湿漉漉的椅子上。扶着桌沿,大口喘气,试图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。也许真的是精神过敏,加班过度,看了个以假乱真的视频自己吓自己。对,肯定是这样。那视频的上传时间,一定是网站显示错误,或者某种吸引点击的噱头。
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冰凉的。裤子上的水渍也在变凉,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。得去洗手间处理一下,也洗把脸清醒清醒。我摸索着拿起手机,点亮屏幕,惨白的光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。微弱的光源,总比没有好。
我转身,迈开虚浮的步子,朝着记忆里办公室门口的方向走去。黑暗浓稠,手机光只能照亮脚前一小块地面。身后,是我的工位,那片狼藉的桌面,还有那台……已经断电静止的风扇。
几步之后,我忍不住,还是回头看了一眼。
工位沉浸在台灯光晕外的黑暗里,模糊一片。风扇只是一个静默的轮廓。
我稍稍安心,继续往前走。手指摸到了冰凉的玻璃门框,推开,外面是更黑的走廊。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远处幽幽地亮着,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。
就在我一只脚踏出办公室门的瞬间。
“滋……”
极其微弱,短促,电流杂音般的一声。
我的脚步钉在原地。血液又一次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我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,扭动僵硬的脖颈,回过头。
我工位的方向。
那圈昏黄的台灯光晕下。
银色风扇的塑料扇叶,正在缓慢地、无声地,开始转动。起初很慢,几乎难以察觉,然后逐渐加速,越来越快,恢复到之前那种稳定的转速。
没有插电。
它就那么凭空转动起来。
更可怕的是,随着转速加快,那熟悉的、令人骨髓发寒的声响,又一次钻入了我的耳朵——
“吱……吱吱……咔……”
清晰,稳定,带着那种湿漉漉的刮擦质感,在死寂的办公室和空旷的走廊里,被放大了无数倍,幽幽地回荡。
它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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