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听上了年纪的人说，夜里不要在外晾晒衣服，尤其是颜色鲜艳的红色衣物，尤其是女性衣物。如今生活条件渐渐好了，世上没了之前那么多晦气邪气，大城市里人气旺盛，这些禁忌自然会被人气冲散。或许有读者看到这里会抬杠，说自己常在夜里晾衣服也没出什么事。没错，你住的若是城市楼房，平日里人来人往，屋中和楼道里不会积攒太多阴气，即便有，也会被人气冲散。我说的这些，多指农村人烟相对稀少的地方，或是晚上行人较少的区域，这类地方更容易积攒阴气。
张小燕长期在城市打工，往常每年过年都会回村住上几日。可随着城市发展，她在城市的打工生活越来越艰难，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顶替了她的工作。好在小燕这些年打拼下来攒了些钱，便回村发展，开了一家理发店，服务村里喜欢时尚的年轻小伙和姑娘，还把城市里的一些习惯带了回来。白天小燕忙着在理发店剪头、烫头，理发渐渐成了村里大部分人的日常，所以她只有晚上才有时间，把洗好的衣服晾晒在门外。农村不比城市，一到夜晚就没了太多夜间活动，不像城市里有夜市摊、有跳广场舞的，农村人休息得早，天一黑便各自回了家。
这天晚上，张小燕洗完衣服，找了根竹竿搭在门外房梁之间，把衣服挂了上去。此时已是晚上10点，张小燕收拾完便关上房门。
第二天早上9点，张小燕醒来，拨弄着满头蓬松的头发，打开房门。一旁的陈老太正晾着刚洗的衣服：“丫头，你这衣服在外面晾了一晚上啊。”
张小燕一边梳着头一边望向她：“对呀，白天没时间，只有晚上能洗衣服晾出去。”
“不是我说你，丫头，晚上洗衣服晾外面，就不怕招来不干净的东西？”
张小燕满不在乎：“能有啥东西，就是你们老人太迷信。”说着她扭过头，从屋里倒了一盆热水，走到院中刷着牙。
陈老太见她心不在焉，又提醒：“不是我说你，丫头，你把衣服挂在这路边，就算没东西缠上，晚上村头过来个人，也得被吓一跳。”
张小燕回头看了看衣服，两根竹竿一上一下，衣服搭在上边，裤子挂在下面，远看确实像个人站在那。“行了大妈，我知道了，回头把杆子往上调调。”说着，她倒掉刷牙水，拿起毛巾擦了擦嘴。
陈老太在一旁提醒：“这晾了一晚的衣服，别急着拿回屋，得在太阳底下多晒晒。”说完，她倒掉盆里的水，回了自己屋。
今天张小燕的理发店生意倒是红火，直到晚上9点多还有人来烫发。她一直忙活到晚11点，才回到家中。张小燕的父母被哥哥接到了城里，家里只有她一人住在这空旷的屋子里。她把衣服扔进洗衣机，胡乱搅了几下，就捞出来挂在竹竿上，随后关上门进屋躺下，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约莫晚上2点多，一阵尿意把张小燕从床上弄醒。她胡乱搭了件衣服，推开房门走出去。农村的厕所一般不建在屋里，多是在门外用砖头或木头搭的小棚子。街道上空无一人，好在厕所离她家不算远，只有三四米距离。张小燕刚迈出两步，回头瞥了眼挂衣服的地方，只见两根竹竿上的衣物，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女子穿着衣服漂浮在空中，这景象吓了她一跳。她一边走一边嘟囔：“确实该把竹竿调一调了，大晚上的，要是被人看到，真够吓人的。”说完便走进厕所，解决完后就回了屋。
张小燕的理发店刚开门没多久，前几天来烫发的男人就走了进来。“张姐，昨天你怎么把衣服挂到门外去了？”说着，他一屁股坐在理发椅上。
张小燕一边拉上挡布，一边拿过毛巾和剪子走过来：“屋里没地方，我只有晚上有空晾衣服，不然衣服太潮。”
男人望着镜中的发型：“你没听老人说吗？衣服不能晚上晾，听说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张小燕站在他身后，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：“老头老太太信这迷信，你也信？”
“张姐，有些东西不能不信，再说你晚上把衣服挂在那儿，看着不瘆人吗？”
张小燕一边给他修剪头发，一边回道：“一个大男人，还怕几件衣服？”
那男人看着张小燕，便没再说话。张小燕很快为那男人整理好了发型。送走第一个客人后，张小燕回到屋内继续忙活，调着染发剂。
不多久，第二位客人走了过来，是一位美女。
“张姐，张姐在吗？”
张小燕从屋中探出头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给我整个发型呗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样的？”说着张小燕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照片。
“你看这，就整个这样的，最好能整个波浪形的。”
“行，没问题。”说着张小燕把那女孩拉到理发座椅上。
“张姐，我有两句话不得不说。”
正在一旁洗手的张小燕回头望了望坐在一旁的女孩：“有什么事你就直说。”
“昨晚我和男朋友喝完酒回来，路过你家门口时，你晾那衣服太吓人了。再说那大红衣服配着大红裙子，要不是我男朋友在场，我当时都吓尿了。”
张小燕一边笑着一边向她走来：“这么大个姑娘，还怕几件衣服不成？”
“不是，张姐，你没听说吗？晚上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张小燕便接过话来：“我听说了，晚上不让把衣服晾到外面，可那些都是老迷信，我们都是读过书的人，你也信这些？”
“张姐，我知道你不信这些，但是我们村里面都有这规矩，晚上不让晾衣服，晚上晾衣服会被家里大人打。”
那女孩一边摆弄着头发，一边望向镜子中的张小燕“而且我们这村，前些日子就有人晚上晾了衣服，第二天莫名其妙得了一场病，还是被村东头的老袁头给救过来的呢。”
张小燕没有搭话，只是拿着剪子不停在她头上绞着。
“张姐，听老人说晾了一晚的衣服不能拿回家直接穿，要到太阳底下多晒晒才能拿回去。”
一旁的张小燕没有搭话，只是将那女孩的发型整理好后，便指向一旁拉头发的机器。
“好了，可以去那坐了。”
那女孩看见张小燕似乎对这话题并不感兴趣。
只是从镜中看了她一眼，便没再搭话。
不多久，那女孩的发型就做好了。接着又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来到理发店，张小燕忙活了一下午，直到晚上9点准备关门时，又来了位客人。
“张姐，这么早就关门啊？”
张小燕刚拉下一半的卷闸门，停了下来：“这么晚还过来剪头发呀？”
“哎呦，不是明天我要去见人家姑娘嘛，看你还没关门，想过来让你给做个发型。”
说着，张小燕把卷闸门重新推上去：“行吧，进来吧。”
男人走进屋内，一屁股坐在理发椅上，指着墙上的一幅图案：“就按这个剪，给整帅气点。”
说着，张小燕拿起剪刀，为那男人整理头发。这次花的时间有些长，直到忙活至凌晨快1点，那男人的发型才算做好。
男人付了钱后离开，张小燕拉下卷闸门，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中走去。
空旷无人的农村街道上，只有张小燕的皮鞋声啪嗒啪嗒响着。每隔20米有一根电线杆，杆上安着路灯，灯泡不算亮，勉强能看清路。
张小燕顺着路灯往家走，快到家门口时，抬头发现门口处，一个穿红衣服红裙子的女人飘来飘去。她觉得有些眼花，往前挪了几步，只见那红衣女人没有双腿，悬空飘着，对着她的家门像是在说着什么。
张小燕被吓得愣在原地，想再走近些，那女人猛地回过头，惨白的脸映在路灯下，格外瘆人。张小燕“啊！”了一声，这声惊呼似是吓住了前方的女鬼，她唰地飞向一旁的竹竿，紧接着便不见了踪影，只剩竹竿上的衣服随着微风轻轻飘动。
“一定是看错了，这世上没有鬼。”张小燕一边安慰自己，一边硬着头皮往家走。
她走到门口，抬头望向竹竿上的衣服，衣服仍随风飘着，确实有些吓人。张小燕走上前取下衣服，拿回屋内，转身关上门，把衣服丢在一旁，一头倒在床边。忙活了一天的她顾不上洗漱，拉过被子盖在身上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半睡半醒间，她感觉脸庞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。张小燕想缓缓睁开眼睛，眼皮却沉得厉害，只能眯着眼努力辨认。只见红衣飘动处，正是之前那个没腿的女人，正站在床边死死盯着她。
她想把眼睛睁得大些，看清女人的模样，可视线始终模糊。想开口说话，喉咙却像被堵住，发不出声音。想翻身起身，四肢又像被牢牢捆住，动弹不得。
“谢谢你邀请我来你家，我会好好照顾你的。”
呵呵呵——凄惨又冰冷的笑声响起。那红衣女人在床边来回徘徊，就这么静静望着床上的张小燕。
张小燕的眼皮再次沉重下来，一闭眼便睡到了天亮。她掀开被子，身上出了一身冷汗，无奈只能脱掉衣服，将昨晚收来的红色衣服和红裙子套了上去。接着又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，打开房门走了出来。
一旁的邻居看着张小燕的样子，眼神怪异了许多。张小燕并不在乎，起身来到摊位旁买了些早餐，便要开门营业。
“张姐，你这是咋了？脸咋这么惨白？”
张小燕一边摸着脸，一边望着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客人。她拉开卷闸门，来到镜子旁，镜子中自己脸色异常惨白，没有了半点血色。张小燕明显被镜中自己吓了一跳，她慌忙往后退着，那样子像极了昨晚她遇见的那红衣女鬼。
“张姐，要不算了吧，等你好些我再来。看样子你状态不太好。”
客人似是被张姐的样子吓到了。张姐回到店中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，不停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。
今天生意异常惨淡，从早上到中午，路过的客人只回头望一眼，便匆匆走开。直到天色暗了下来，张小燕也没做成一单生意。有几个男子曾来到理发店，可刚进去看见她的模样，便慌忙跑了出去。
这次张小燕关门很早，晚上7点就拉下了卷闸门。她一个人走在路灯下，路上还有些行人，只是别人看见她，都会躲得远远的。
第二天，理发店没有开门。一旁的客人互相议论着：“昨晚你看见张姐了吗？昨天她的样子确实够吓人的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：“可能张姐今天休息了，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。”
今天有不少客人打张小燕的电话，都是无人接听。大家都觉得张小燕病了，便没再纠结此事。可一连几天，理发店都没开门。
今天又来了一位顾客，是张小燕的同村姐妹。她来到张小燕的店门前，见店没开门，便转身往张小燕家走去。
咚咚咚，咚咚咚。
“张姐，在家吗？”
屋中没有任何回音。一旁的邻居反倒搭了话：“那丫头两三天都没出门了，门一直关着。”
“那你看见张姐去哪了吗？”
邻居陈老太摇了摇头，继续在一旁搓洗衣服。
那女人见张小燕不在家，便转身离开了。接下来一两天，张小燕的房门依然紧闭。
直到第三天，邻居陈大妈从张小燕的门缝里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念叨着：“咋这么臭呢？那丫头在家里干啥呢？”
说着，陈老太起身来到张小燕门前，敲起了房门，屋中依旧没人回答。陈老太把眼睛往门缝里瞥了瞥，浓烈的臭味顺着门缝飘出，呛得她直反胃。
第四天，臭味更浓了，飘满了整个街道。不光邻居陈老太，就连其他的邻居张老太、王老婆子都闻到了。这臭味实在难闻，直接惹怒了周围的邻居。王老太让儿子前去敲张小燕的房门，敲了几次都没人答应。无奈之下，王大妈的儿子一脚将房门踹开，那一瞬间，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堂屋正中间挂着一条白色绳子，张小燕就吊死在那里，身上穿着红色衣服和红裙子，和她当初晾在门外的衣服一模一样，还在轻轻摇晃着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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