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听老人们说,人身上有三把火,分别是天火、地火和人火。我也曾听爷爷说过:“人怕鬼三分,鬼怕人七分。”鬼之所以会怕人,就是因为人身上有这三把火。
我还听爷爷讲,凡是能活到现在的人,祖辈上多多少少都风光过。这就意味着我们的祖辈是受天上的神明保佑的,不然我们祖辈早就在一场场历史战争中被淘汰了。
废话不多说,我们讲正文。
或许大家都听说过这么一句话:走夜路时,尤其是一个人,听到身后有人叫你,千万莫回头。三声之内,千万莫回头,也莫答应。若是正常人,他一定会叫第四声;而鬼,只会叫人三声。
为什么会叫人三声?这也是我从爷爷那儿听来的。第一声,是为了扑灭你的天火;第二声,是为了扑灭你的地火;第三声,便是为了扑灭你的人火。当人身上没有了这三把火的保护,就如同待宰的羔羊,任鬼摆布。
故事是这样的:李小丽是我的初中同学,我们俩都住在同一个村子里。小丽的成绩要比我好很多。我的爹妈在当地上班,而小丽的爹妈则外出到别的城市打工去了。
我和小丽虽然在同一所学校,但不在同一个班级。初中时会分为快班和慢班,一共八个班,单数为快,双数为慢。当然了,我被分在了八班,是垫底的慢班;而小丽,则被分在了一班,是最好的快班。
很快,初三的上半学期结束了,接着便来到了下半学期——这也是所有初三学生都要面临中考的关键时期。我上学那会儿,高中是要通过考试才能上的。像我这样调皮捣蛋的学生,能考上一所普通高中,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。
我和小丽家只隔三十米,可因为她在快班,一到初三下半学期,学校就开始安排晚自习。作为八班垫底的学生,我自然属于那种躺平摆烂的类型,熬到八点半就匆匆收拾书包往家赶。而小丽的班通常要到九点左右才下课,比我们晚半个小时,所以我们俩几乎没有机会一起回家。
那是一个平常的星期三晚上。下午放学后,我先去学校附近买了些面包和汽水,打算晚自习时垫垫肚子。其实说白了,我上晚自习就是为了睡觉——反正慢班没人管,只要趴在桌上熬到放学就行。我本来就是那种一上课就犯困的学生。
那天也不例外。明明八点半就打了放学铃,可我睡得太沉,根本没听见。等我醒来时,已经是九点十分,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我收拾好书包,摸黑走出教室,关了灯、锁好门,却发现同一排的一班还亮着灯。
我沿着墙根跑到一班窗边,往里一看,小丽和几个同学还在自习。见教室里没有老师,我就隔着窗户轻轻敲了敲玻璃。小丽抬头看见是我,便停下了笔。
“放学一起走吧,我等你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,又继续低头看书。我只好把书包垫在屁股底下,在走廊里坐了下来。
说实话,从学校回家不算远,走小路只要二十分钟就能到。但那条小路要穿过一条河,河两岸全是坟地。从学校回家其实有两条路:一条大路,要走四十分钟;一条小路,二十分钟就到。我那天去找小丽,其实就是想找个伴儿一起走。
大概过了十几分钟,我便听见班里同学收拾桌子板凳的声音。不多久,小丽便从班里走了出来。
“你今天怎么有空等我?”
“嗨,别说了,我在班里睡着了,睁开眼就到这个点了。我想抄近路回家,你也知道那近路……”
“你个胆小鬼!”小丽看着我。
“小丽,你平常都是走路回家吗?”
“不,我二伯过来接我。”
小丽这一句话直接把我惊在原地。得,我又白等了。本来还打算跟小丽从小道抄近路回家,结果她这么一说,我直接愣在了那儿。没办法,我只能背着书包跟着小丽一同下了楼,走到学校门口。
来接学生的家长倒是不少,可小丽站了半天也没找到她二伯。那个时候学生没有手机,更没法跟家里联系。小丽在学校门口望了一圈,还是没看到二伯的人影。
哎,没找到接她回家的二伯,这就意味着今天放学我可以跟小丽一起走了。小丽背着书包走在前头,我背着书包跟在后头,走一步就踢一个石头——好像在回家路上不踢两个石头,就跟没了灵魂似的。
终于来到了岔路口,小丽打算走大路,我却提议从小路走。
“从大路走吧,那小路确实有点害怕。”
“有我呢,怕啥?再说了,咱俩一块,互相也能做个伴。”
“还是别了。”
“小丽,你看看这大路,我们要绕好大一圈呢。现在都已经9点半了,等我们从大路绕回家,都快11点了。”
小丽看了看我,“那……路上你可不许吓我。”
“我保证不吓你。”说着,我还举起三个手指朝天发誓。
小丽这才同意,跟我一同走那条小路。
这一次我走在了小丽的前面,很快我们便来到了河边。这里灯光昏暗,连路灯都没有。走着走着,我看见前面有个黑乎乎的东西,吓了我一跳,猛地跳起来骂道:“这他妈什么东西?这什么玩意儿?”
我这一跳,也把一旁的小丽吓了一大跳,接着她便是一声尖叫。我看着小丽那花容失色的样子,赶紧安慰道:“是块石头,怕什么?”
小丽瞪了我一眼:“哼,以后你再吓我,我就告诉我二大爷!”
我和小丽多多少少有些亲戚关系,至于具体是什么亲戚,我也说不清楚,反正小丽管我爷爷叫二大爷。
“好好好,我不吓你了,我们赶紧走吧。”
小丽紧紧跟在我身后,还拉住了我的书包带。我在前面像个男子汉一样大步走着,小丽则小碎步跟在后面。突然,小丽停住了脚步,又拉了一下我的书包带:“小泽,你听,有人在说话。”
小丽这么一说,我也立刻停住脚步,竖起耳朵仔细听。可周围安安静静的,除了蟋蟀的叫声,再没有别的声音,偶尔能看到大路上有汽车货车闪过时大灯照过来的一束光芒。
小丽这么一说,我心里虽然有些发毛,但还是强作镇定,拉着她的衣袖:“赶紧走吧,天太晚了。”
小丽依旧拉着我的书包带,我在前面走,她在后面紧紧跟着。可没走几步,小丽又停住了脚步:“谁在叫我?”她猛地回过头去。
“谁叫你了?”
“刚才我明明听见后面有人在叫我的名字。”
“别瞎想了,这黑灯瞎火的哪有人?赶紧走,别自己吓唬自己。”
可又走了两步,小丽再次停了下来,猛地扭回头,对着身后黑乎乎的树林大声问:“谁在叫我?你是谁?”
小丽的动作把我吓得满身冷汗。我想起爷爷说过,晚上走夜路时,若有人在背后叫你,切莫回头,也切莫答应。可这两条禁忌,全被小丽给犯了!
想到这里,我一把抓住小丽的手“别回头,别回答,我们径直回家!”
我拉着小丽快步往前走,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我们加快了脚步,眼看就要走出这条小路,小丽却再次停住了。我刚想喊“别回头”,可话还没出口,已经晚了——小丽已经回过头望去:“你是谁?是你在叫我吗?”
说着,她竟然撒开我的手,朝着身后的黑暗走去。
虽然天色很黑,但我的视力还算好,明明看到小丽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,可她却站在那空旷的地方,对着空气自言自语。我赶紧一个大步冲上前,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回拽:“赶紧回家!爷爷说过,路上不要跟陌生人说话!”
小丽被我这么一拉,才好像回过神来。我们急赶慢赶,终于走出了那条小路,来到了村口。村口有一个小卖铺,那里一天24小时都亮着路灯。直到走到小卖铺的路灯下,我们俩才终于缓了口气。
到了小卖铺,也就意味着我们离家不远了。小丽依然在路上自言自语着,虽然听不清她说些什么,好在这一路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。
直到来到家门口,小丽连招呼都没打,径直往家中走去。我看着小丽的样子有些奇怪,但心中也没多想,便回到了自己家中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家中的房门便被小丽的奶奶敲响了。“娃他爷,快过来看看吧!小丽这是咋回事?烧了一晚上了,怎么都退不下去!”
爷爷披起衣服就走出门外,我也紧紧跟在后面,来到了小丽家。
只见小丽躺在床上,脸烧得通红,嘴里还不停地自言自语。小丽的奶奶拿着毛巾,不停地蘸着凉水敷在她额头上,可小丽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。
“这是啥时候的事啊?”
“昨天晚上她回来就这样了。”
爷爷回头望向我:“昨天晚上你跟小丽一起回来的?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小丽遇上啥了?”
我把昨天晚上在路上,小丽和空气说话,还有人叫她名字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向爷爷讲述了一遍。
爷爷摸了摸小丽的额头,眉头紧锁:“这娃子,是被东西给缠上了呀。”
爷爷转过身,脱去了小丽身上的衣服,又回到家中拿出三根香点燃,在小丽的面门前绕了三圈。随后,他拿起一根棍子对着墙壁一边敲一边骂:“肮脏东西赶紧滚开,莫缠我家娃!”
就这样,爷爷念着骂着重复了三遍,随后取出一支蜡烛点燃,提着灯笼顺着小丽的屋子往外走,一边走一边拿着香。“娃,快跟爷爷回家。”
爷爷用同样的动作一直走到我们放学回来时的那条小路前,将三炷香插在地上。
“娃,过了今天就没事了。”
小丽的奶奶不停地感谢:“还是娃他爷有办法呀!”
后来我才听爷爷说,一个人走夜路时,不论身后有什么声音、如何叫你,千万不要回头。小丽就是因为犯了这个禁忌,才被那脏东西找到机会缠上了身。若不是爷爷懂些门道,小丽这次可有罪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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