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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参加完丧事的不要直接回家

作者:单角犀牛 当前章节:4495 字 更新时间:2026-6-4 03:56

人生在世,难免要经历喜事和丧事。我听爷爷曾跟我讲过,人在这一世,除了生死无大事。但是办丧事也有办丧事的说法。

在民间办丧事和喜事时,各有各的忌讳。这里我只简单说一下丧事的忌讳。参加丧事的街坊亲朋好友都会系上一块白布,而丧事家属则要披上孝衣。通常参加完白事的人,开车离开时都要在车前放一挂炮,这叫冲煞。家中有小孩的,参加完丧事后要去人多的地方冲冲身上的煞,或者回到家门口时吸一根烟,掐灭烟后再回家。这些都是老一辈的说法,有人说这是迷信,也有人说这是民间传统。不管怎么样,下面这个真实的故事可以说明一切。

在我们村东头住了一户人家,是张寡妇家。张寡妇的丈夫在世前,曾遇到过这样一件事。(注:这里的“老汉”指丈夫,并非四川方言中“父亲”的意思。)张老汉是村里出了名的勤快老实人,也是出了名的助人为乐。不管村里有什么丧事或喜事,只要有人叫一声,他就会兴冲冲地跑过来帮忙。他的为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,就连隔壁村办丧事,也会特意请他去帮忙。因此,时间一长,张老汉就成了村里红白喜事必请的人。

那是一年冬天的夜晚,张老汉因为去隔壁村参加孩子的喜酒,喝得五迷三道,直到后半夜才被人晃悠悠地送回了家。和张老汉一起喝酒的,还有一个也姓张,村里人都喜欢叫他张秃子。这人平生好吃懒做,为人虽说还过得去,不算太坏,但因为懒惰没钱,所以成了村里为数不多的光棍之一。那天晚上,张老汉和张秃子喝完酒,便准备各自回家。张秃子可能喝得更多些,是被张老汉扶着走到村口的。张秃子出了名的倔脾气,尽管张老汉想把他送回家,可逞强的他却在村口死活不肯走。张老汉没办法,只能自己先回了家。也就是在这一天,张秃子冻死在了村口的马路边。

村中的张婆在村口开了一家早餐铺,平时卖些包子、油条和小米粥。这天还没亮,张婆就领着儿媳妇和女婿,推着车往店铺走去。走到村口时,他们看见一个人倒在路边。张婆拿手电筒照了照,认出是张秃子,

“是张秃子啊,他咋睡这里?”

“妈,别管他,整天到处跑!”

“这么冷的天,他躺在这儿多危险,还是把他叫醒,让他赶紧回家吧,别冻坏了。”

张婆的女婿却劝说:“妈,别多管闲事了。”

张婆摇摇头:“不行,咱们看见了就不能不管。”

说着,她便走过去,轻轻推了推躺在路边的张秃子。可这一推,张秃子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身体依然保持着睡觉的姿势,四肢早已冻得僵硬。

张秃子说实话也是个可怜的孩子。他十几岁时,母亲就离家出走跟了别的男人,只留下父亲独自抚养他。后来,张秃子的父亲也得了一场大病,撒手人寰,只留给张秃子两间破旧的土坯房。好在张秃子还有些手艺——他跟着父亲学了几年盖房子的活儿,不至于饿死。只是这人太过懒惰,往往是没钱了才出去找活干,一有钱就跑到村里吃喝嫖赌。

张秃子的死在村里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,只是村里人爱看热闹。在张婆的吆喝下,大家才纷纷聚集到他冻死的地方。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双手环抱在胸前,双腿微微屈膝,依然保持着睡觉时的姿势。

“这孩子也是命苦,大半夜冻死在这里,这可咋办?”一旁的村民说道。

“报警吧,看看公家管不管这事。”有人提议。

王婆看着大家议论纷纷,心里有些不忍:“这娃好歹也是咱村里的人,不如咱们凑点钱把他埋了吧,毕竟他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孩子。”

正说着,警车已经开到了村口。下车的两名警察看到张秃子的样子,也有些惊讶:“这人怎么死在这里?昨晚喝酒了吗?”

“喝得五迷三道的。”旁边一个年轻人对警察解释道,“我昨晚路过村口时,他就坐在那儿。我拉他回家,他还骂我,说让我别多管闲事。我就没再管他,可谁知道一晚上就成这样了。”

“谁是这人的家属?”警察望着围着的人群。可没有一个人点头,没有一个人走出来。

“谁是这人的家属?他叫什么?”另一名警察又问了一遍。

“他叫张秃子,真名叫张建国,是个可怜孩子,父母双亡,现在没成家,单身一个。”

警察拿着本子在上面记录着,问:“你老人家叫什么?”

“别人都叫我张婆子,你有什么事就说吧。”

“你看能不能通知他的亲属过来认领一下尸体?这毕竟不属于刑事案件,让家属把他接走吧。我们这边已经立案了,到时候开个死亡证明,人就可以拉走了。”

“可这娃子没有家人,我找谁去呀?”

“他没有姐姐妹妹吗?”

张婆子摇了摇头。

“哥哥、二伯,有亲系的亲属一个都没吗?”

张婆子顿了顿,没有回答。

一旁的年轻人上前一步:“这娃在村里就一个人。早些年他娘跟别人跑了,他爹才带着他来到这个村。”

警察记着笔记,另一名警察开口问:“现在这人打算怎么处理?他是你们村里人,是你们村里人出钱把他埋了,还是我们派人拉走?”

一旁的张婆子有心不忍:“公安同志,这娃子就留在这里吧,毕竟是我们村里的人。我们回头凑些钱把这娃子埋了就是了。”

“好,那请您跟我去警察局录个笔供,到时候开个死亡证明,您就可以办事了。”

“警察同志,我去。”说话的是村子里的村支书,“我是这村的村支书,有事你跟我说吧。”

“行,那你现在跟我去局里一趟,录个口供,办个死亡证明,然后就可以把这人安葬了。”

“哎,好嘞。”说着,村支书便上了警察的车。

那尸体被几个年轻人找了块布单裹上,抬回了村中。

好在那个时候的村里人普遍都比较善良。在村支书的号召下,每家每户都掏了一些钱——有钱的出钱,没钱的出力。虽然张秃子的葬礼办得并不风光,但村里几乎每个人都参加了。棺材是一口薄皮棺材,是村支书带着村民捐钱为张秃子打造的。还有些村民没什么钱,就用白纸为他扎了花圈。就这样,在全村人的帮助下,张秃子总算入土为安了。

张秃子在村里也有几个说得过去的弟兄,张老汉就是其中之一。那天和他一起喝酒的几人心里过意不去,凑了些钱办了一个简单的酒宴。虽然菜不算丰富,但全村人也都吃上了这桌酒席。

事情办完后,张老汉又喝得酩酊大醉。直到半夜众人散去,他才迷迷糊糊地往家走。村东头有一条漆黑的小路,每隔五十米有一盏路灯。那路灯不算很亮,好歹能看清前方的路,不至于让人走着走着掉沟里。

张老汉晃悠悠地回到家,推开门便走了进去。

“你咋回来这么晚?又喝酒了?看你这一身酒气。”张寡妇说。

张老汉摇摇晃晃地回答:“没事,我替我兄弟办酒宴,也算尽一份兄弟情。”

“你这么晚回家,也不怕吓到孩子。”说着,张寡妇指了指床头的小婴儿。

可说来也怪,张老汉一进屋,那孩子便在床上哇哇大哭起来,不管怎么哄都没用。

张老汉一靠近,那婴儿哭得更凶了。他把小家伙抱在怀里,不停地哄着,可孩子似乎特别怕他。

“孩他爹,这娃到底怎么了?你一来就哭成这样,我刚哄睡的。”

“我哪知道咋回事,可能是饿了吧,你喂点奶给他。”

张寡妇起身拿起暖水壶,冲了一杯温奶,晃了晃试了试温度,确认不烫后才喂到孩子嘴里。可孩子根本不吸奶嘴,还是一个劲地哇哇大哭。

“孩子咋这么烫?快,去村里的诊所!”说着,张老汉和张寡妇披起衣服就往外走。

“林医生!林医生!快开门啊!”大半夜,村头诊所的门被他们敲开了。

“你给孩子看看,这到底咋回事?我一回家他就开始哭闹,还发着高烧。”张老汉焦急地说。

村头的林医生接过孩子看了一眼,又摸了摸额头,皱起眉头:“咋烧成这样?这我看不了,你们得赶紧去大医院。”

正说着,那孩子突然停止了哭声,连喘气都变得微弱起来。

村头的林医生看见这场景,立马拿起听诊器听了听,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:“不是我说你张老汉,这娃烧得有些奇怪啊。”

“怎么说?林医生。”张老汉急着问。

“我从医这么多年,第一次看见娃烧得这么厉害。这不像是普通的发烧……”林医生顿了顿,身为医生,他自然不能说那些迷信的话,只是看着张老汉,犹豫了一下才开口,“要不你去村西头的老袁家看看吧,那袁老头懂些门道。这大半夜的又没车,等真送到大医院,我看这娃怕是撑不住了。”

“袁爷!袁爷!您开开门啊!”大半夜的,有人在敲我们家的房门,敲得咚咚直响。

爷爷翻了个身,穿上衣服,披上外套走向门外:“谁呀?这大半夜的吵什么?”说着便拉开了木门。

“袁爷,您给看看吧,我家孩子烧成这样了!”张老汉急得直跺脚。

爷爷看着他怀中的婴儿,一把抱了过来:“咋回事?”

“这不是村头张秃子刚死吗?我跟伙计们给他办了酒,陪村民喝到半夜才回来,一回家孩子就这样了。”张老汉连忙解释。

爷爷抱着孩子走进客厅,把他放在桌上,拿起一碗水,打入一个鸡蛋,搅匀后便顺着孩子的嘴灌了下去。可刚灌进去没多久,孩子就开始狂吐起来。

爷爷立马拿了个碗接着,只见孩子吐出来的全是黑色的水。

“这个张秃子,死了都不安分!”爷爷指着门口,愤怒地骂道。

爷爷将婴儿放在桌上,从厨房抽出一把菜刀,走到客厅。张老汉夫妇见状有些害怕,只是站在一旁。

爷爷拿着菜刀对着床上的婴儿喊道:“你个张秃子,是你自己走,还是我把你请走?”

那婴儿又哇哇大哭起来。

“别给脸不要脸!”说着,爷爷“咚”的一声将菜刀剁在案板上。随后他走到院中,抓了一只公鸡,当即抹了脖子,把鸡血滴进一个碗里。滴完血,他大步走出院子。好在农村河岸边有不少柳树,爷爷随手摘了几个柳树条,蘸着鸡血,对着婴儿的棉被抽打起来。“啪啪”几鞭子后,孩子停止了哭声。

爷爷指着婴儿的头顶骂道:“给脸不要脸,赶紧滚!”

突然一阵风吹过堂屋,把案板上点着的蜡烛吹灭了一支。爷爷抱起桌上的婴儿看了看,递给张老汉:“行了,张秃子被我赶走了。以后办完丧事回家,记得抽根烟,或者去人多的地方冲冲。你这是把张秃子带回家了。”

经过这事,我也明白了:人去了不好的地方,或是办完白事回到家中,不要直接进门。最好先去人多的集市逛一逛,或者在门口抽上一根烟,给身后可能跟着的鬼魂留个离开的空间。烟气能赶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,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,更要注意。

经过这件事,张老汉的孩子算是被爷爷治好了。第二天,那小孩就恢复了之前的红润气色。张寡妇一家还特意拿了一箩筐鸡蛋来感谢爷爷。

不过这话插一嘴,那张老汉也算是命苦。没几年,他外出打工时出了车祸,便死在了他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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