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必在座的各位,多多少少都在睡觉时做过梦吧?关于做梦,民间也有一种说法。常听老人说,如果连着三天做同样的梦,那可就要注意了——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梦,而是有人在给你托梦。
通常情况下,人很少会连着两天做同样的梦。有些梦醒来后就忘了,但有些梦却会深深印在脑海里。这件事,就发生在我爸的兄弟郑伯伯身上——那时候,郑伯伯还没有去世。
事情发生在我爸和郑伯伯一起做生意的期间。他们俩关系特别好,都是退伍军人。退伍后,两人商量着一起创业。听外人说,倒卖海鲜很挣钱。我们这里属于河南的平原地带,很少有海鲜。要把海鲜从沿海运到内陆,不仅路费昂贵,还得保证新鲜。作为90年代的河南人,大家平时很少能吃到大虾、螃蟹、鱼肉这些海鲜。
不过,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,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,对海鲜的需求也渐渐大了起来。于是,我爸和郑伯伯便决定走上这条路。为了保证海鲜的新鲜度,他们特意找了一辆冷藏卡车,来回奔波数千公里运输海鲜。途中,两人轮流开车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可万万没想到,当海鲜运到内地后,因为当地人是第一次吃,市场反应并不好。生意不红火,我爸和郑伯伯的创业之路也慢慢开始走向下坡。
有一天,郑伯伯把我爸叫到他家,两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。聊着聊着,郑伯伯突然提起一件事:“老袁,跟你说个事,最近这两天我一直做一个梦,梦见我妈在梦里一直念叨我。”
“什么梦?你老郑就是一天天咋疑神疑鬼的。我们当过兵的,不信这些。”
“老袁,说实话,这梦我一连做了好几天了。”
我爸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:“老郑啊,你咋跟我爹一个样?我爹现在就是搞封建迷信,一天天神呀鬼的,帮人家孩子看是招什么魂,我从来不信这一套。”说着,他也为郑伯伯倒了一杯酒。
“老袁,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,你听我说,这梦我一连做了好几天,我总感觉这事有些蹊跷。”
我爸看着郑伯伯如此坚定,便没有打断他。
“前些日子,你还记得咱们从广东回来吗?”
我爸点了点头,拿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从那以后回来,我就开始做梦,梦见我妈一直说着话,具体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清楚,好像大概意思就是‘我们家房子漏了,你也不回来看看,都淹成什么样子了’。”
“老郑啊,你是想你妈了。”
郑伯伯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:“想,,那肯定想。可是这梦一连做了几天,每天晚上我妈都说房子漏了,让我回家看看,你说说老袁,这到底是什么个意思?”
“老郑,不行的话你就回家看看吧,反正这房子也不住人,是不是那老房子漏水了?还是怎么了?”
郑伯伯看了我爸一眼:“也行,抽个空我们一起回去看看。”
等我爸和郑伯伯把海鲜处理得差不多了,便抽了些时间,开着我爸的小轿车,一起回到了郑伯伯的老家。
“老郑,你看这房子好好的,哪有漏水?”两人一边往屋里走,一边打量着屋里的场景。虽然房子有些破旧,但好在这些日子一直有租客住着,有人维护。房子虽然有些脏,但还不至于破败。
说到这里,我可以给大家提一句下一章的内容:有没有人发现,有些房子只要住了人,不管里面再脏乱差,墙头都不会轻易倒塌。但一旦房子没有人居住,过个三五年你再去看,那房子就会出现破败,墙头也会倒塌。
好了,我们话归正题。我爸拉着郑伯伯往屋里走,看了看房顶,又看了看墙上:“这也没漏啊。”
“那我妈为啥老给我托梦呢?”
“行了,老郑,现在我们也看过了,这房子没问题。再说了,这房子长时间租给人住,有人气就没事,我们回去吧。”
就这样,我爸和郑伯伯开着车返回了家中。
回来几天后,郑伯伯再也没做过梦,就这样平静了一个星期左右。直到那天夜里,突然天空雷声滚滚,大雨哗啦啦地下着。
“老郑,今天晚上看来你走不了了,不行你就睡在小孩那屋吧,小泽今天晚上和我们睡。”
郑伯伯走向屋外,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,也只能这样了。我妈来到我屋,收拾好被子,为郑伯伯铺上了新被子和被褥。今晚我就和爸爸妈妈睡在一个屋里。
直到后半夜我起来上厕所,就听见我那屋里有郑伯伯轻微的说话声:“妈,你咋又来了?我都回去看了,那屋里没有漏。”
我将耳朵贴在门边,只听屋里只有郑伯伯一人在说话,像是在说梦话,而且每句话都说得特别清晰:“妈,你又打我,我都特意回家看了,房子没漏。妈?妈,你去哪呀?妈。”
接着屋里便没了动静。我来到厕所,解完手后便回到了床上,钻进被窝。
大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。吃完午饭后,看着外面的雨没有停下的意思,我爸对郑伯伯说:“老郑,不行你就开我车回去吧,媳妇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你呢。”
“没事,老袁,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行。”
正说话间,家中的座机响了起来。90年代,每个家里基本上都装有座机。我爸拿起话筒: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郑伯伯妻子的声音:“老郑在你那吗?”
“在呢。昨天晚上不是下雨吗?就住在我这了。”
“哦,那没事了,等雨停了让他赶紧回来。”
“好嘞,嫂子。”说完,我爸便挂断了电话。
“老袁,有件事……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爸看着郑伯伯一脸凝重的表情,有些不解:“有话你就说呗。”
“不行,这话我怕吓着孩子。”说着,郑伯伯便拉着我爸来到我屋,关上了房门。
作为小孩的我,自然好奇心爆棚。我悄悄地摸到门口,将耳朵贴在门上。
只听郑伯伯说:“你说我妈是怎么回事?昨天晚上我又梦见我妈了。”
我爸问:“你妈怎么说?”
“我妈还说那房子漏,让我回去看看。我都跟我妈说过了,那房子我看了,没有漏。她还打了我一巴掌。”
“老郑啊,你是不是想多了?”
“老袁,听说你爸在这方面懂些门道,不如咱就问问你爸吧。”
我爸有些无奈:“老郑,你可是个军人,你怎么能搞这种封建迷信呢?”
“老袁,说实话,我刚开始也不信。可这一连做了几天的梦,我心里也有些发毛。不行咱就问问你爸吧,看看你爸给个什么说法。”
门外,我没听见爸爸回答,只听见两人站起身来。我立马转身跑回屋,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。
“老婆,我跟老郑出去一下,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。”
“爸,你要去哪?”
我爸看了我一眼:“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事,你作业写了没?”他一句话便把我堵在了家里。随后,两人便离开了。
正所谓我爸是侦察兵,那作为侦察兵的儿子,我的侦察能力自然也不会差。等他们下了楼,我回头对我妈说:“妈,我的本子用完了,我下去买个本呗。”
我妈正看着那臭长的韩国爱情狗血剧,随口回了一句:“早去早回。”
我便拿起钥匙开了门,悄悄跟了出去。我离得老远,不敢太近。我爸带着郑伯伯往爷爷家走,好在我们家离爷爷家只有四五百米,隔着几户农村民房就到了。我每走几步,就藏在墙后,探出头看看有没有被他们发现。好在一路都没被察觉,直到来到爷爷家。
“爸,有些事,我兄弟要问你。”
爷爷拿出个板凳递过来:“说吧,啥事?”
郑伯伯接过板凳坐下:“老爷子,这两天我老梦见我妈。她说家里房子漏了。我之前跟老袁回去看过,那老房子好好的,还租给人住了,没有漏雨的迹象。可昨天晚上下雨时,我妈又来找我了。您老说说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一旁的爷爷拿着烟袋敲了敲:“光回家看了,你妈的坟头有没有看过?”
郑伯伯一愣:“老爷子,您的意思是说我妈的坟头漏了?”
爷爷收起烟杆,别在腰间:“那除了那里还能是哪?人在世上有阳间宅子,死后也有阴间宅子。你母亲已经去世这么久了,她还会在乎那阳间的老房子吗?”
说着,爷爷站起身来,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:“回去吧,把你妈的坟头好好修一修。”
郑伯伯听了爷爷的话,跟着我爸再次开着小轿车回到了老家。果然,两人来到郑伯伯母亲的墓碑前,看见墓碑处因为有人浇水,泥土已经埋过了墓碑。因为此处地势较低,浇的水便顺着泥土流进了郑伯伯母亲的墓穴里,冲得到处都是泥浆。
我爸看着这一幕,也愣在原地。看来爷爷真有两下子。
“老袁,你说这事情邪乎不邪乎?有些事不能不信。”说着,两人便忙活起来,将坟头处加高了许多,又用砖头将浇地的水流隔挡开来。
修缮好坟墓之后,郑伯伯再也没做过那样的梦。后来从爷爷那里也听说过,有些梦很少出现两次,一旦出现三次,就属于不正常了。一旦人连着三天做同样的梦,就要注意梦中的内容了。
郑伯伯的事,也让我爸对这些事情有了些敬畏。不过从那以后,我爸也再没说过我爷爷是老迷信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