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,特大城市也相继出现。人群总是往大城市拥挤,农村的房子自然空出许多,除了一些老一辈守在那里,年轻人基本上都外出打工了。
渐渐见证了城市的繁华,便很难再回到自己那土得掉渣的乡村。只有每年过节时,那些外地打工的游子们才会回到家里,和亲人住上两天。
当然,这房子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,更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。爷爷也将这事告诉过我,说我长大以后若去别的城市居住,那房子若是长期无人居住,也要注意以下禁忌。
当然,故事的开始,便是从这长时间无人居住的老房子说起。
小亮是村里面为数不多的大学生,也是从这土乡村里飞出来的金凤凰。那个时候是90年代,大学生极为罕见,不像现在一抓一大把。有了大学毕业证,在外面找工作会轻松许多。于是,小亮离开了村子,来到繁华大都市打拼。几年下来,他有了些资产,在这大城市付了首付,成了家,也买下了房子。只是村里的老房子,从此再无人看管。
后来几年,村子慢慢被开发了,路也修好了,有更多的人愿意来村里的农家院居住。其中有一个农家院,便是因为长久无人居住而荒废在那里。
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对姓赵的父子。老头叫赵老头,他儿子的外号叫赵土蛋。因为这小子从小就喜欢玩泥巴,每次都弄得满身是泥,回家时跟个泥人一样,所以我们的人便叫他赵土蛋。
小亮的房子因为长期无人居住,便被赵氏父子相中了。小亮一家子搬到城里已有好多年,父母也接了过去,空留着房子在这里。
说实话,小亮的房子有些奇怪,它立在两个山腰之间,正对着主路的断头处,处在一个丁字路口的顶端。从风水上讲,这属于断头路的格局。
赵老头一家子来到村里,便一眼相中了这老房子。那时候他们一家人不懂什么风水,只知道房子长期无人居住,价格极低,便买了下来。
农村的房子通常需要村大队开证明。小亮为了尽快出手这老房子,便回到老家,和赵氏父子一起到村大队开了转让证明。就这样,赵老头一家便住了进来。
那个时候我还在村里上小学三四年级。赵老头一家住过来后,他的儿子赵土蛋自然就成了我们的玩伴。这孩子比平常人更活泼些,为人却很老实听话。我们跟他玩时,总会指挥他做些事情,比如“你去地里摘几个黄瓜过来”,或者让他搬个凳子、拿点吃的,土蛋都会乖巧地顺从我们。
直到这家人住进那房子一个月后,情况开始出现了。后来我们才知道,赵土蛋其实是赵老头收养的孩子。
刚住进来的第一个月,并没有什么异常。赵老头也为赵土蛋在村小办好了入学手续。每次放学,我们都会约着赵土蛋去山坡上玩。
不过话说回来,赵土蛋这孩子倒是有些手艺,他捏的泥人特别好看。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,对于同龄的我们来说,简直就是艺术品。我们常常拜托赵土蛋捏一些好看的泥人,比如孙悟空、猪八戒,还有一些妖怪之类的。他总能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,把泥土捏成各种造型,还会找些树枝为泥人画上眼睛和衣服。
平常赵土蛋就是我们早上起床的闹铃,他起得比别人早一些。我们还专门让赵土蛋轮流来我们家叫我们一起上学,尤其是早上,不愿起床的我们通常会被赵土蛋在窗户外敲醒。然后我们背上书包,和赵土蛋一起上学。
一个月后,情况发生了变化。那是一个平常的下午,孩子们在土堆前各自玩了起来。前些天下了些雨,垒房子留下的沙土成了我们此时的玩乐场所。二狗站在一旁,用沙子堆起了一个房子。我在用沙土挖厕所,我把泥土揉成圆圆的,放进那坑中。
二狗来到我身边:“你说那土蛋啥都会捏,他会捏黑白无常吗?”
我看着二狗:“捏那玩意干嘛?怪吓人的。”
“我这不是好奇吗?让土蛋给我们捏个黑白无常呗。”
“要捏你自己去找他,我可不去。这东西听起来就晦气。”
“你不去我去。”说着,二狗便向土蛋走了过去。
“土蛋,你会捏黑白无常吗?”
“啥是黑白无常?”土蛋望着二狗。
“黑白无常啊,就是一个穿白衣服,一个穿黑衣服,两个人都露着长长的舌头。对了,头上还戴着尖尖的帽子,就像……”说到这,二狗指了指路边放着的警示桶,“就像那个样子。”
土蛋看了看警示桶,点了点头:“你要现在捏吗?”
“对,就现在。捏得好,我请你吃辣条。”
土蛋看着二狗,轻声笑道:“只要你把人物说清楚,我就能捏出来。”说着,他便去一旁端了一盆水,将地上的泥搅成泥浆。接着,他学着和面的样子揉泥,越揉越大,直到泥完全脱离水分,凝成一团光溜溜的泥团。随后,土蛋坐在地上开始捏泥人。
一旁的二狗也坐了下来,一边看一边指挥:“这里要捏长一点,帽子要显得好看一些。对了,他们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根哭丧棒。”
就这样,在二狗的指挥下,土蛋很快便捏出了黑白无常的大概模样。
很快我们便玩到了中午,爷爷来到房后叫我们吃饭:“小泽,快回来吃饭,别玩了。”
“爷爷,快过来看!你看土蛋捏的什么!”
爷爷顺着我的声音走了过来,看到土蛋正捏着黑白无常的泥人,皱起眉头:“捏这玩意干嘛?赶紧扔了,这东西不吉利。”
二狗在一旁插话:“我们就是捏着玩,又不带回家。”
爷爷看了看二狗,又看了看我:“一会儿你们赶紧回来吃饭,还有那土蛋,也一块来吧。”
我们应了一声,爷爷便转身离去。
二狗坐在一旁,继续指挥着土蛋捏泥人。不多久,那泥人便基本成型。土蛋拿起一旁的树枝,在泥人上画上了眼睛、眉毛和鼻子,又像个雕刻家一样,将衣服的褶皱也一一刻画出来。
随着不断的修改,那泥人越来越像样子。直到完全成型时,我和二狗都震惊在原地。
“土蛋,你长大不去当个雕塑家可真是屈才了!你看看这泥人捏的,还真像!”我望着那泥人,心中不禁佩服起来。
“乖乖,你这捏的也太像了,就跟电视剧里演的黑白无常一模一样!”二狗也惊叹道。
为了让泥人更像,二狗特意从家里拿了一些白油漆和黑墨水:“快把这衣服涂成白色,这里、这里还有这里涂白色,这里涂黑色。”
土蛋顺着二狗的指挥,在干燥的泥人上慢慢涂上白漆和黑墨水。很快,一对栩栩如生的黑白无常便出现在我们面前。
“干什么呢?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吃饭?”爷爷在不远处喊道。
“好了,我们现在就回去!”二狗放下手中的东西,带着土蛋和我一起回了家。
爷爷已经把中午的面条热了又热。我和二狗、土蛋此时已经饿得不行,端起饭碗便大口吃了起来。爷爷坐在一旁抽着旱烟:“等会儿你们吃完赶紧回家,我看这天又要下雨了。还有,你们捏的泥人尽快毁了,不许带回家,听到没有?”
二狗一边扒着碗里的面条,一边回答:“知道了知道了,不带回家,一会儿就把泥人扔了。”
爷爷看了看我们,磕了磕烟袋,没再说话。
我们吃完饭,放下饭碗,又回到了那堆沙土前。轰隆隆的雷声响起,乌云慢慢压了过来,天色比之前暗了许多。眼看就要下雨,我们不得不各自回家,只是那泥人怎么处理成了难题。
“扔了吧,听我爷爷的。”我说。
二狗看着泥人,有些不舍:“这泥人捏得这么好看,扔了不可惜吗?”
“那你带回家。”我看向他。
二狗摇了摇头:“这东西看起来挺吓人的,我可不带。”
一旁的土蛋看着手中的泥人,显然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:“不行,那我就带回家吧。”
二狗立马接话:“那行,你带回家,明天我给你买辣条。”
就这样,土蛋带着那对黑白无常小泥人回了家。
第二天早上上学时,土蛋并没有准时出现在我们家窗户外。我是被爷爷从床上叫醒的:“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去上学?”说着,他将一块煮熟的红薯塞到我手里,“饭就别吃了,这红薯路上拿着,一边走一边吃。”我立马穿上衣服鞋子,背上书包往门外跑去。
二狗那边更惨,被他奶奶拿着扫把从床上打了起来。我们来到村口的大树下,想等着土蛋一起上学,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从屋里出来。我和二狗带着好奇心往他家走去。
往常这个时候,他家的门都是敞开的,可今天却是紧闭着。我们顺着门缝往里望,里面漆黑一片。二狗推了推门,发现门并没有从内部上锁,“吱呀”一声,那扇破旧的木门开了。
眼前的一幕瞬间将我们俩吓僵在原地。只见土屋的房梁上悬着两根绳子,土蛋和赵老头都吊在上面,双脚悬空。二狗“哇”的一声叫了出来,这声惨叫彻底吓破了我的胆。我连滚带爬地往外跑——平常在小说里看到“连滚带爬”还觉得夸张,可真到了那种极度恐怖的场景,双腿真的会发软,根本站不起来。
我就这么连滚带爬地爬出了院子,一边跑一边喊:“爷爷!快来人啊!死人啦!”爷爷听见我的叫声,立马从屋里冲了出来。他看到我趴在地上拼命往外爬的样子,赶紧跑过来把我扶起来。
“咋回事?慌慌张张的!”
我颤抖着指着土蛋家的方向,结结巴巴地说:“那……那屋里……死人啦!”
我和二狗的惨叫声,瞬间把周围的邻居都引了出来。大家围在土蛋家门口,看着房梁上挂着的两人,没人敢上前一步。
爷爷跨步走进屋内,一眼就看见堂屋中间放着那两个黑白无常泥人。他回头对门口的众人说:“属相属虎、属大龙的,过来帮个忙,其他人都背过身去。”
爷爷在村里算是懂些道行的人,大家都很听他的话。众人纷纷转过身,只有几个属虎、属龙的年轻人走了出来。
爷爷指着房梁上的两人说:“你们属虎属龙,是大属相,那些脏东西怕你们,不敢跟着你们。你们先帮我把他们放下来。”
那几个年轻人硬着头皮,搬来凳子,小心翼翼地把赵老头和土蛋从房梁上取了下来。我看着两人倒在地上,脸色已经铁青,显然早已没了气息。
后来爷爷跟我说,那破旧的老房子本来就容易招阴。新人住进去之前,要用艾草点燃,在每个房间里熏一遍,然后关上房门闷两天,等艾草味散去才能入住。可赵氏父子没这么做,早早地就搬了进去。
本来屋里的脏东西还不算多,就是因为那两个黑白无常泥人,再加上这家的风水极差,把更厉害的脏东西给引了过来,才导致了这对父子的悲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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