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长是连夜被送上岸的,因为岛上的卫生室处理不了急性心梗。好在所长的病情不重,一个月后,他又脸色苍白的回来工作了。他生病的原因,已经在岛上传得沸沸扬扬,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。
“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,这事得来个了断了,这平白飞来的绿帽子我不带!”小陆的老公早就等着他了,喝了足有一斤白酒,在门口瞄了半天,一直往门框子上撞,硬是进不了门。
“快走吧,所长这病怕气,你想把他再送走怎么的?”有好心人来劝,把小陆老公架了出去,所长走到窗前,看了看眼前开阔的江面,突然有点想岸上了。很快他向上级打了一份迁所的报告。当然他的理由很堂皇,所里已经没有重要项目,不能让所里的员工跟家人长期分居云云。报告很快批下来,阳岛就被废弃了。
“其实,这个岛上还有很多事,只是没有扩散。”小女孩笑着,把脸转向唐芯,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这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,唐心妍坐在大石头上,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,五楼仓库,像块石头重重压在唐心妍的心上。先不说那个阴魂不散的梅怡让人摸不清底细,五楼每夜的脚步声,已经要把她折磨疯了。
“姐姐,你的脸色不好,吓到了?”女孩把脸凑上来调皮地笑道。
“没有,我有点冷了……”唐心妍刚说一半就停下来,站起身向小楼的方向张望。
疗养院方向有人向他们跑来,一边跑一边招手吸引她们的注意,看来人的身形是豆子。
唐心妍跳下石头小跑着迎上去。
“快!快回去,陆小姐找你!”豆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。
唐心妍忙向疗养院的方向跑,走了一半才想起还有两个人,等唐心妍回头时,男孩和女孩都不见了。
原来是郝伯突然闹着要做理疗,一分钟都不肯等,唐心妍急忙跑上楼,换好工作服来到理疗室,陆小姐站在门口,满脸的不悦,不知是对郝伯还是对唐心妍。
“他躺上去了,快做吧,别忘了登记。”陆小姐吩咐一句才走开,郝伯今天不需要做理疗,所以唐心妍才能请假,这一次是多加的,当然要记到账本上。
“对不起,我去散步了。”唐心妍还没从刚小女孩讲的鬼故事里走出来,虽然回到温暖的房间里,手指还是有些颤抖。
“是我,是我一定要来的。我想和你谈谈,你听到什么没有?”郝伯突然开口问道,自从他第一次开口,话越来越多。
“听到什么?”唐心妍吓一跳,郝伯感情是会读心术?知道她刚听完鬼故事?
“敲门的声音,当,当,当当……”郝伯举起枯瘦的像一根骨头棒子般的手臂,把拳头攥紧,做出敲打的动作。
“现在?没有啊?”唐心妍不安地回头看了一下门口,理疗室的门是虚掩的,没有动静。
“不是现在,是我的房间,呃,你送我回去,你听一下。”郝伯猛然坐起身,动作有些过于灵活,让人几乎怀疑他的病是装出来的。可是他的能力也仅及于此,坐起来后就喘成一团,还是唐心妍又抚胸又捶背,才把他的一口气给倒上来。
唐心妍扭不过他,只能推着他送回房间。郝伯住在二楼,他的房间不算大,一室一厅,带个卫生间,房间整洁干净。在唐心妍的帮助下,郝伯躺回到床上。唐心妍走到窗前,把百叶窗打开,阳光从页片中漏出来,在郝伯的身上打出许多横条。这样的阳光下,还有什么恐惧呢?唐心妍的心平合下来。
“当,当,当当当!”一阵急促地敲打声传来。唐心妍吃惊地看了一眼郝伯,不想他比她还要紧张,嘴唇哆嗦着。
“听,来了,听到没有?来了!”郝伯抬手指向门口,双眼充满了恐惧,似被无形的力量压迫,他抬起的手指迅速收回,整个人向被子里缩去。
门被敲得更响了,唐心妍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,大步走向门口。
站在门口的是梅怡,她的眼睛还是眯着的。现在唐心妍对这个女人已经厌恶到了极点,如果说有人会败气氛的话,那梅怡就是最会赶时机那个。
“有事也不要这样敲门,有其它患者在,这个疗养院不是只有你一个人,为你一个人服务!”唐心妍心里有气,带着气就把梅怡给损了一遍。
“我想做理疗,我很痛苦。”梅怡从嗓子里挤出一句。
“要预约,明天吧。”唐心妍本来想回去再看看郝伯,可是用余光已经在床上找不到他了,估计整个人缩进被子里,又好气又好笑,只能索性带门出来,把敲门人带走,才是真正的帮他吧。
“求你了,帮帮我。”梅怡向个幽灵,跟在唐心妍的身后,让她莫明不安。
“我说了,要预约……”唐心妍并不是个会拒绝别人的人,她编不下去了,只好带着梅怡回到理疗室。
梅怡其实并不是给别人添麻烦的人,至少做理疗时是这样,她不挑剔,不抱怨,躺得很安静,安静得像死了一般。唐心妍只是不喜欢梅怡在身边时的气氛,就像有什么压在心头,让人吐不出气来。
“给郝伯做好登记了吧?”陆小姐也不敲门,直接推门进来看了一下,见仪器的蓝光一闪,就有些不悦,向唐心妍又说道:“说过多少次了?做完理疗一定要关仪器,这个是有损耗的,你也做过不止一次培训了,怎么就记不住。”
陆小姐说着已经走到仪器前,抬手就要关掉。
“等下,梅怡在做理疗啊,你没看到上面躺个大活人!”唐心妍先是故意没有戳穿,等着陆小姐看到人了再打她的脸,让她装腔作势,可陆小姐这视而不见的样子也真是目中无人。
“什么?噢,对不起,我,我没事了。”陆小姐的手在按纽上停了几秒,就快速收了回去,匆匆逃出理疗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