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丛笙一直在等他,见面就开口问道:“怎么感觉你受了重击?”
“小吉又刷新了我对他的看法,他的头脑不一般,简直就是个天才少年,对事物的洞悉强我几十倍。”林立危心有余悸地说道。他丝毫不隐瞒找小吉的事实。
“噢?这我还没发现,你说说看。”周丛笙被林立危调起了兴趣,忙问道。
“小吉刚跟我说了一番话,他的思路很清晰,简直不像一个孩子,倒像一个久经商场的资深人士,我到小看这孩子了,他的智商很高。”林立危心情沉重,他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商,连个孩子都能把他玩弄于股掌间。
“你这么说,还真不能小瞧他。不过我听点小道消息,乔总和唐嫂,年轻时有点瓜葛,所以你懂的,他不会动唐嫂的人,不然收拾小吉,不过是辗死个小蚂蚁。”周丛笙倾身过来,在林立危的耳边说道。
林立危心念一动,似乎想到了什么,可是又叫不准,他站起身对周丛笙说:“我想出去转转,心里闷。”
“别乱走了,现在外面不太平,这大黑天的过工程车,刮到人了都不知道,还是自保的好。”周丛笙说的是交通的安全,可话里话外带的是另外的味道,林立危在心念一动,没有答话。
外面阴沉沉的,天气转热,赤潮不退,空气又腥又臭。林立危莫明想起被送上山的堂姐,她身上的味道更难闻,难道在山上艰苦的环境下,她就可以过上舒服的生活了?以现在唐嫂的性格,哪里就会认真照顾她呢?
还有,她离开时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,是什么?
“阿危……”林立危喃喃念道,他的后背发凉,阿危?唐嫂的堂姐怎么会叫他的名字?
阿危?
阿危!
林立危突然有个可怕的念头,他必须要上山去一趟,有些话,他要当面问清楚。其实他早应该这样做了。如果今天夜里不去,只怕山上会发生什么让他后悔的事。
山路泥泞,蚊虫很多,林立危记得周丛笙的话,一直小心着听身后的动静,如果有工程车过来,他就早早避开。平时就用手机照着眼前的亮儿,慢吞吞向上爬。上次上山来,觉得没走多远就到别墅区了,这次路长得没有尽头。
待他看到前面黑黝黝的别墅群时,感动得差点坐到地上,顾不上脚酸,使劲往上爬了几步。可是前面漆黑一片,没有灯光的指引,他又有点懵。如果按时间来说,现在唐嫂他们上来时间也不是很久,安排一个病人,不是很容易的吧,像上次罗村长带他们上来就带个大灯,这次难道不需要用电?不见罗村长的车,就是他走了,扔下两个女人,连个灯都没有,不合情理。
林立危把手机的手电关掉,立刻陷入黑暗中,现在敌友不分,他不能打着手电过去,吸引她们的注意。
好在他的方向感极强,前后辩别一下,大概把上次去的别墅的位置找到了,他慢慢摸了过去。这一看,竟然有个极大的发现,罗村长的车还在,只是隐藏在房子的阴影里了,那么就是说罗村长没有离开,唐嫂他们就在附近,也许就在房子里了。
林立危侧耳细听,房子里一片沉寂,不像有人在的样子。他不甘心,慢慢走到窗下,向里面探去,里面很黑,什么也看不到。他深吸一口气,没有堂姐身上独特的臭味,如果这种天气把她放在屋子里,估计很快就臭了,就是说她不在。
可是这种地方,她不在,又能去哪?她根本没有行走的能力啊。
林立危干脆把手机的手电再次打开,对着屋子里照进去,还是上次他见过的样子,空旷的沙发和躺椅。他想了一下,也许以唐嫂的财力,也在山上买别墅了,她把堂姐带到自己的房中也未可知。林立危也豁出去了,举着手电一幢一幢查下去,把整个别墅区翻了一个遍,也没看到唐嫂他们的身影。
他的身上被蚊虫咬得已经麻木,手抓 下去就是湿糊糊的,不用看就知道有多少血。可是他并不想就此下山,要做的事太多了,找到唐嫂他们,就是解决罗家湾真相的关键。
上次来时,罗村长说早上祈财要登山顶,他起得晚,所以没上山,难道他们把堂姐弄到山顶去了?林立危不寒而栗,他决定上山顶去看一下。
刚上山的路,因为开过工程车,虽然路旷差点,可是路面还算能走人。再往山上去,就没这么容易了,很快道路变得又窄又崎岖,有些地段几乎被杂草和灌木铺满,走过去绊绊磕磕,很是艰难 。
他走了一个多少时,觉得呼吸顺畅一些了,高处的空气要好很多,他深吸了一口久违的清新空气,抬头看去,月亮从云层中出来,已经有些朦胧,正不慌不忙向西走,他这是折腾了一夜,快要天亮了。
本来看着没多远的路,又爬了近一个小时,林立危爬上山顶时,正好看到东方一片鱼肚白,一丝霞光在天边浮现。他这才发现,四下环视,这才发现身处一处古迹。
这是一个破旧的三层圆台,足有六七米高。从一层开始,从窄小的台阶爬上去两米来高是第一层平台,这一层有三四米宽。他伸脚踩了一下,圆台还算牢固,爬上第二层平台,一轮红日已经破晓。他抬头看了一下,第三层平台也就是最高点,就在眼前了。他一鼓作气爬上三层,站在中间对着日出的方向,看太阳踩着翻腾的云海冉冉上升,一扫胸中的陈闷,只觉得这一夜的折磨都不算什么,看这一次日出,就值了。
日出后,阳光很快就变得毒辣起来,林立危选择从阴面下来,到第二层时,他突然发现那里的台阶不对劲,走过去一看,中间隐藏着一个小木门,门是半天半闭的。他伸手拉了一下,木门晃晃悠悠打开,一股子泥土潮湿久不见天日的阴晦气息冲鼻,林立危觉得,他好像接近答案了。
木门里面是许多石台阶,跟外面平台上的是一个材质 ,只是在洞里保持的好,看上去更完好。林立危拾阶而下,台阶向一个方向延伸,空间似乎大了一些。渐渐的林立危被黑暗吞没,他打开手电,心里越来越紧张,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。他停下来,向来的方向望去,进门的光已经变得很小了,他如果退回去,还来得及,也许下面的秘密是他不想看到的呢。
犹豫只是刹那的事,突然从洞的深处传来一点呻吟,林立危全身一震,他要找的,就在前面了。这时手机的光晃了几下,慢慢暗下去。
“真会赶时间!”林立危咒骂一句,把手电关上,摸黑往前走。他突然发现,自己好像犯了很大的错误,现在把手机的电量用光,如果出现危险,连跟外面联系的方式都没有,他把自己给坑了。
没有光,他走的更慢了,墙壁湿乎乎的,他不愿意把手摸上去,这样脚下就要十分当心,几乎是一步一步向下挪。
前面除了刚发出的呻吟,再也没有声音出现了,他又开始怀疑是不是错觉,也许前面什么也没有,他还是要原路返回去。
“嘟嘟。”手机发出报警,电量不足。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,拿出手机,想要关机,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电量,万一需要求助呢。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铃突然响起,整个地洞里充斥着阿黛尔狂放的声音,林立危急忙接通电话,他只看到周丛笙的号码一闪,手机就黑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