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等他回到办公室,惊魂未定地喝了两杯凉茶时,才又一失神,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。
要说他不是没见识的人,因为是学霸,读书时身边就不乏美人儿,范朱朱本身也是校花,在国外更是阅人无数。可是这个人,却有些不同了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,秦至真清了一下喉咙说道:“请进。”
自古冤家路窄,进来的就是她。只是换了一身衣服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卷宗袋。
“秦所长,这是今天的实验数据,办公室说让我直接给您送来。”她说着把卷宗放下,可是并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细心的把卷宗上绕着的小细绳解下来。
“噢,现在几点?”秦至真不能照镜子,他感觉自己的脸一定是红的,像一个初恋被捉包的毛头小子,几乎语无伦次了。
“现在?一点三十五分啊。”她回头看了一眼石英钟,俏皮地一抿嘴,两个深深的酒窝跳出来。
“到上班时间了,瞧我迷糊的。”秦至真打开卷宗,把资料抽出来,可是看了半天,一点没看进去。研究所的项目是保密的,所有资料都要封在他这里。到时间会有统一来取走,老所长离走之前,把工作都交待给他,关于这个秘密数据资料,特意嘱咐了几遍,大有数据在人在,数据不在要提项上人头谢罪的架势。秦至真见过世面,不怕他吓噱,可是面上还是保持着恭敬,没带出不屑来。他拿起卷宗想要放到档案柜里,却突然发现她还站在原地等着,并没有离开。
“还有事吗?”
“没事了。您还有事吗?”
“没有事了。啊对,你叫什么名字?我还没对上号……”秦至真不好意思地一笑。
“柳鱼。”
柳鱼说完,轻快地走向门口,方跟靴子轻快地敲打着花岗岩地面,当,当,当,每一声都敲到了秦至真的心里。
不能错,一步错,步步错,他错不起。秦至真警告自己道。
经过一个月的磨合,秦至真终于适应了阳岛的生活。每天早上他会起床绕岛跑上五圈,再去食堂 ,吃一份稀粥咸菜素包子或是豆浆油条做早餐,这要看厨师林多俊的心情。
秦至真最大的进步就是,可以从容地吃掉最后一口,不必在乎别人的目光了。
这目光中最让人不舒服的是林多俊的。秦至真很早就发现,高大铁塔般的林多俊,看他时眼睛中似乎有别的情绪在里面,他还说不清为什么。
直到有一次在走廊里,他迎面看到林多俊和柳鱼一边吵一边撕扯着走过来,看到他时,柳鱼瞬间红了脸,没有了抵抗力,匆匆逃掉。而林多俊深深的一眼,意味深长。原来他们是夫妻。
秦至真不由得感慨,世间真是不公平。这样的一颗好白菜,被猪给拱了。
他和柳鱼的交集就是隔上两三天,化验室会送数据上来,送卷宗的人,是化验室的三人中的一个,有时是柳鱼,有时是路小亭,有时是快要退休的侯姐。后来他发现,送卷宗的人慢慢固定成柳鱼了。经过了解他才知道,数据卷宗是要手抄到报表上的,原来化验室的人因为推倭经常吵架。侯姐的借口是眼花了,路小亭要求公平,柳鱼到是不跟她们争,只是不是我的活儿,我绝不多干,到点就关门走人。
现在柳鱼把卷宗的活儿包下来,那两个人乐得轻闲。
柳鱼的到来,成了秦至真上岛后唯一的消遣。因为时间不固定,让他对那小小的敲门声有了期待,柳鱼原来送卷宗时,还会穿着写上化验室三个字的白大褂,后来就干脆直接穿着衣裙就走进来。她的解释是送完就直接下班了,可是秦至真总觉得有其它 的意味。
但是他是个聪明的男人,一直表现得冷冷的,有些小矜持。
女人是敏感的,而且柳鱼一定是相信,秦至真对她不是完全无感,所以一种暖暖的小暧昧,在他们之间慢慢升温。半年后,在圣诞晚会上达到最高潮。
圣诞晚会是研究所最重要的节日,元旦春节时放假,多数人都回岸上过节了,可圣诞不是法定的假日,只能留在岛上。所里的三分之二人员是知识份子,有六分之一有留学的经历,所以他们对圣诞晚会更加重视,重视程度完全超过了春节。圣诞晚会在他们,成了狂欢的代名词。
早在一个月前,就陆续有女员工上岸采购新衣裙,最近几天,甚至有人请假出去。柳鱼来送资料时,化验员路小亭正在批假条。
路小亭和柳鱼是同一间化验室的,她请假就意味着柳鱼加班。所以柳鱼进来时,二人用目光做了一下交锋。
路小亭和老公刘大蔫儿年纪不大,可都是岛上的老人儿。路小亭大学毕业就分过来,跟当仓库保管员的刘大蔫儿是自由恋爱的。他们还没有孩子,真是好年纪,本来也生得清秀,总觉得自己是天下最美的,最喜欢跟岛上公认的第一美人柳鱼争风,所以圣诞晚会必须要出风头。
“所长,就批了嘛,我请假半天,只用两个小时就能回来,真的,不信你就看,我要回来晚了,扣我奖金!”见柳鱼进来,路小亭干脆撒起娇来,隔着桌子就去按着秦至真的手,让他签字,吓得秦至真唰唰几笔把名字签好,恨不能马上赶她出去,在柳鱼面前被骚扰,总有被捉奸在床的感觉。
“你看这个小路,呵呵。”路小亭刚走,秦至真就抱怨出来。
“秦所长,别背后说我坏话!我耳朵长着呢,嘻嘻!”路小亭又把头探进来,吓了秦至真一跳。
有了这个插曲,直到路小亭消失半晌,秦至真都没敢乱讲话,只是默默看着资料。现在柳鱼已经习惯了,送来资料并不马上离开,等着他看完,这期间安静的守候着,像一株静静开放的莲,自带一股子清幽。每次这样她离开后,秦至真都恍然做过一场美梦。
“你不需要出去买衣裙?”秦至真总算找到话。
“侯姐在病休,小路请假了,你让我上岸,是想把研究所给停工了不成?”柳鱼的心情不错,打趣道。
“我没想那么多,如果你需要,明天可以去的。”秦至真害羞的一笑,在柳鱼面前,他总觉得自己很年轻,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,不成熟,说一句错一句,处处都是错的,但是有错的资本,因为他年少,他会被包容,会被原谅。
“不需要了,我又不跳舞,不用打扮。”柳鱼有些落寞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