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,昨天晚上我做个梦。”小洁歪着头说。
“什么梦?”秦至真和范朱朱异口同声地问道。
“梦到爸爸妈妈抱在一起。”小洁的话,把众人听得一呆。范老爷子一口汤喷出来,呛得直咳嗽。保姆端着碗走出去,明着是找抹布,实际上是乐不可支,出去笑了。
范朱朱尴尬的把小洁的碗抢过来,训斥道:“好好吃饭,吃个粥吃这么半天,要上幼儿园怎么办?别的小朋友吃完饭去玩了,你会被阿姨抢饭碗的!”
“那我不要去幼稚园了,我不要被抢饭碗!”小洁嘟起嘴撒起娇来。
“好,好,不抢我们小洁的饭碗,小洁最乖了。”秦至真忙哄道。
明天早上就要回岛上班了,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女儿,看着她粉嫩的小脸,还有因大病初愈,眼下带着的一抹青灰色的眼晕,显得眼睛又大了一号,看着楚楚可怜。他不由得在她的脸上亲了又亲,又在毛绒绒的头顶琢了一下。
“自己的娃自己疼,姑爷疼小洁,疼到骨头里去了,早点调回来吧,就能天天看到了。”保姆又适时加了一剂强心剂,范老爷子琢磨着要再给大弟子打个电话试下了,或者老五那里也能托一下关系?
因为是最后一天的团聚,范朱朱格外珍惜。在家关了两天,也觉得有点闷,可是这外面飘着雪花,又不好去公园看冰灯展。
“对了,外二道街新开了一家照相馆,听说背景好美的,我问了,今天已经开始上班了,我们去照个全家福吧,好不好?”范朱朱想到个好点子。
秦至真从回到家,家门都没出,以前天天坚持的每天跑步也放弃了,全身难受,正好想出门。
可是很快他就会悔了,拍照比在家还要难受。
因为过年时回家团聚的人多,所以趁着今天拍个团圆照的人也多
他们去拿到号,前面已经排上了十家,他们坐在长条木椅上,一直安抚着小洁,让她能安静上几分钟。小洁的好奇心重,跑来跑去的,一会去碰假花,一会去摸帽子。好容易消停一下,转身孩子不见了,再看那边的拍片场上笑声一片,原来是小洁跑到别人家凑数,给人家添了人口,她混进了拍照的队伍。
对着这么一个美丽可爱的小精灵是没法让人生气的,包括要重复劳动的摄影师都在笑。那家的女人抱着小洁送过来,笑着说:“以后给我们家做媳妇吧,那就真是我们家的人了。”
秦至真和范朱朱一直陪着笑脸道歉,一幅你有理,你说的全对的架势,连玩笑都要顺应着接下来。
好容易到他们上场了。秦至真才明白,前面的十家为什么拍得像隔了上百家。他在摄影师的要求下,抽嘴角,歪脖子,收下巴,含胸做了一个几乎不能完成的动作,他不敢想像这种形态下的他会不会像个大猩猩,而小洁不停地从他们中间跑开,蹲下,侧身,闭眼睛。最后摄像师说可以了的时候,他们都出了一身大汗。
依着范朱朱,要把小洁身上的汗亮干了再走。
“你觉得可能干吗?”秦至真把小洁从一个舞狮道具里拖了出来,用手抹了一下她鼻子上的灰问道。
小洁不长脸儿,范朱朱没有权利反驳,二人只好抱着小洁出了门,外面又在飘雪,秦至真走在门面,范朱朱拎着包,踩着小羊皮高筒靴,小碎步跟在后面。
“要十天后才能取相片。”范朱朱觉得有些冷场 ,找了一个话题。
“好,到时就麻烦你了。”秦至真说完,才发现这句话有公事公办的意味。
“你呀,还没当几天官,就打起官腔了。我想起我小时候听到的一个笑话,是讲原来的大院长的。有次大院长的夫人想买个椅子,就跟他顺口说了一句,结果大院长下意识回道,这事也问我,要后勤去批才行的。当时传得很广,还觉得被演绎了,现在看来,全是真的。以后你上我的床,是不是也要找谁批啊?”最后一句,正刺进秦至真的心底。他刚在走神儿,想到要回到岛上就要与柳鱼朝夕相处,突然有些没信心了。
他誓言旦旦的,把她也当成过客,再不招惹了,可是她能放过他吗?他能抵御得了她的进攻吗?
从现在的情形看,他不堪一击,为了防止更可怕的后果,只有一个办法。就是他调离阳岛。
所以回到家后,他主动走进了范老爷子的书房。范老爷子见他进来,忙摘下老花镜,放下书,重视起来。秦至真虽然已经是范家的一份子,可是他走进书房的次数并不多,每一次差不多都关系到人生大事,比如求婚,比如出国,比如回国后的工作安排。
“爸爸,您想想办法,把我调回来吧。当时在饭桌上,我不方便多说。您知道朱朱的性格,听风就是雨,如果我提的要求太过了,她会变本加利,那会让您为难。我知道调回来,会让您对我失望,我的事业也许会因此停顿,可是我想以家庭为主,做个好男人,这辈子就是老婆 孩子热炕头,也不错。”说到炕头,秦至真不可避免的脸红了,他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光。可是范老爷子完全错误解读了他的潜在语言,还暗自感叹,自己选女婿的眼光真是准,当年选这小子时,也是无奈,比他优秀的人有许多,围在范朱朱的身边,任她挑选。可是她跟中了盅一般,死活就要跟他。
讲道理,范老爷子一直觉得秦至真各项指标都是中庸,现在看来,这到是最好的,当多大官有什么用?现在也是不缺吃不缺喝的,能老实守着他的女儿和外孙女过日子,给他女儿最大的幸福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范老爷子连连点头,把事儿应下来,马上就开始拔电话。
秦至真从书房走出来时,腰板挺直了很多,为这个家,他的牺牲够多了,他有权挺起腰板做人。
在路过洗衣间时,他瞧见范朱朱从里面闪出来,看到他时明显是吓一跳,眼中透着些许尴尬。
他到有些不解了,难道是她还有什么秘密?
他回到楼上,开始收拾行李。这时突然想起刚回来的第一天,他自己洗了内衣,现在还没收回来,按说干了以后,范朱朱不收拾,保姆也应该收好送上来的。
洗衣间里的洗衣机在轰轰响,是德国的老牌子子,用了很多年,依然坚挺。
“我的内衣收到哪去了?阳台没有。”秦至真探头看了一眼,就问保姆道。
“在这里,我看没洗干净,又洗了一下。”保姆笑着说,笑容里也有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什么没洗干净?”秦至真突然发现他接近秘密的核心了,难道是他的衣服上沾了什么秘密?被细心的保姆发现了?他惊了一头白毛汗。
“没什么东西,我洗一下就好了。”保姆呵呵笑着说道。
秦至真满腹犹疑回到楼上,却见范朱朱正在他的衣箱里察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