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只留着一盏灯,一直把影子拖出很远,楚奇奇没有带唐心妍坐电梯,而是带她走向楼梯,她们两个穿的都是布面鱼皮底的护士鞋,走在地上几乎就没有声音,饶是这样,路过陆小姐的房间时,楚奇奇依然十分小心。
她们两个一楼的角门,走了出去。深秋的夜晚还是很凉的,唐心妍从热被窝中起来,被风一吹,打了一个哆嗦。出了小楼,楚奇奇的脚下生风,也不顾踩到什么,带着唐心妍一路狂奔,她们是往岸边去的。
“到底要去哪?”唐心妍上牙打下牙地问道。
“放心,我会给你看你想要的答案,不过你要听话。”楚奇奇冷冷地说。
她们站在江边时,唐心妍突然有些害怕,难道楚奇奇是想把她骗到江边推下水淹死她?这个念头一闪,急忙向后退了两步。
“怕什么,你水性那么好,我还能淹死你?”楚奇奇的嘴角溜出一个冷笑。
“我水性儿好?我怎么不知道?我会游泳吗?”唐心妍有些吃惊,她不记得这件事了。
“你水性不好怎么把他救上来的?别以为我不知道。还假装纯洁,明知他醒了,还要吻下去。”楚奇奇的语气急促,黑暗中唐心妍的脸一红,她明白了,原来楚奇奇指的是她采紫浆果时遇到林子危的事,想不到隔墙有耳,全被她看在眼中,怪不得怎么解释也不听,这件事她还真说不清了。
就在唐心妍发呆时,突然后背一紧,接着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,掉入水中,这片水域的水很深,唐心妍扑腾一下就没了头顶,沉到冰冷的江水中时,她的身体和记忆一同复苏了,她抬起手臂,有节奏地划动水流,双脚踩着水,把身体运上来。这时她才看到,楚奇奇也跳进了水中,可显然不是来救她的。
“跟我来,这边有你要的一切。”楚奇奇说完就奋力游出去,唐心妍死里逃生,也明白了,楚奇奇没有害她的意思,那么跟着她去看看,也就是无所谓的了。
二人游的很快,阴岛若隐若现就在眼前。
在阳岛这么久,唐心妍从来没到过阴岛,她甚至不知道阴岛是什么样的。她浑身湿透,随着楚奇奇走上阴岛的沙滩时,抬起头,月光似乎格外偏爱阴岛,把它照得如白昼般明亮,就在阴岛的山坡上,有一座建筑,与阳岛疗养院相仿。
唐心妍惊呆了,她也曾从楼上向这边张望过,天气好的时候,能隐隐看到高大的树木,看起来就是荒废很久了,想不到的是也有这么一座小楼。被吸引的唐心妍,已经忘了楚奇奇的存在,一步一步向小楼走去。
走到楼下,唐心妍才发现,楼还没有盖好,现在只有二层,很多地方都是断壁残亘,不知是没盖好,还是楼房瘫塌了。
唐心妍向小楼走近,既然已经来了,就看个究竟好了。她抬起头,这个月亮不止是明亮,比起阳岛的月亮还要美很多,这样一想,她被自已的想法给逗笑了。这是这个刹那,她起想了楚奇奇,再回头看时,早就不见踪影了,难道她大半夜只为了把唐心妍骗上阴岛?
“哗啦”
这一声打破了夜的宁静,是什么东西倒下了,声音很清脆,传出很远。难道阴岛上还有人?
唐心妍小心翼翼向小楼的方向又走了几步,忽然发现,眼前有两个人影在晃动,她吓得差点叫出声,还好及时用手握住了嘴。对方也看到了她,一个黑暗下意识向后退去,另一个迎着她扑过来。
唐心妍不敢再看,扭头就跑,那人追得很快,几步就到了她的身后,向前一扑,抱着她摔到草地上,二人滚出很远,在草丛深处停了下来。唐心妍被压在他的身上,他的脸几乎贴到她的脸上,唐心妍认出来,这人是林危。
他不是说出去有公干,怎么会在阴岛上?
唐心妍瞪大眼睛,梦游般盯着他,林子危认出是唐心妍后,急忙从草地上站起来,把她也拉了起来。他的大手握着唐心妍的小手,唐心妍诧异地把他的手举起来,借着月光看,这双手,布满了血泡和伤痕,根本不是林子危那双纤长白晰的不沾阳春水的手。
“没事,你来了,来陪我?”林子危发出梦呓般的声音,他还是没看唐心妍的眼睛,用力抱着她,往胸前一按。唐心妍的呼吸急促起来,她闻到林子危身上的汗味,还有那沉浑有力的心跳,人就软得动不了。林子危站了一会儿,松开手,俯身把她拦腰抱起,走向小楼。
路过那个黑影时,唐心妍认出了满面又是灰尘又是泪水的小王,他的身上布满了尘土,就像一个出劳力的工地小力工。
一楼没有灯,只有一个房间是完好的,里面很简陋,一张床,连被子都没有,林子危把唐心妍放下来,抱歉地一笑说道:“你来早了,如果再晚点,我会把这里修得很漂亮的。”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唐心妍总算说出一句话。
“这是阴岛。这就是我要修好的镜像”林子危说完,俯下身,吻了下去。
唐心妍是明白了,只要林子危勾勾手指,哪怕前面是刀山她也会跳,对这个男的爱,她是说不出源由的,也许前世他们是一对怨侣吧。
唐心妍还是被六声钟声吵醒的,她睁开眼睛时,听到外面已经在开工了,是林子危和小王的搬砖头,他们在砌二楼的一堵墙。
唐心妍向林子危招了招手,林子危没有看她,专心干活。唐心妍向阳岛的方向看了看,隐隐有炊烟升起,看来那边已经开始做饭了。从昨夜游泳过来的情况看,两个小岛离得并不远,这边还是废墟,也没有吃的,不管林子危是什么怪毛病,总归要让他吃饱才行。唐心妍想游回去,弄点吃的再过来。她刚要走向岸边,忽听身后一阵乱响,哗啦啦,墙倒了下去,站在一边的林子危措手不及,从上面摔了下来,小王三步两步窜下来察看。
唐心妍早把要游走的事扔脑后了,狂奔过来,转到后面才看到,这半面墙的砖把林子危给埋在了下面,小王正疯狂地搬砖扒人,唐心妍忙上去帮忙。两个人费了半天力气,才把身上多处擦伤的林子危给拉了出来。
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你等着,我回去喊人!”唐心妍说着转身就走,林子危突然伸出手,拉住了她的裤脚。
“不,不要去。”林子危说着,从口中吐出带着血沫的吐液,唐心妍心疼得不能自已。
“你伤成这样,怎么办。”
“你听我的,你留下来陪陪我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唐心妍被他说得无奈,只好坐在他的身边,把他的头抬起来搭到自己的腿上,细细检查伤口,小王已经从江边打回一桶清水,唐心妍一边擦洗一边清理,奇怪的是,林子危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,有些伤痕只要把清水淋上去,就自行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