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会说没事了,哪里没事了,你要吓死我是不是?”范朱朱泪水涟涟。哭得秦至真心都软了,看这就是老婆和情人的区别。他病危时,老婆真心在哭泣,可是情人只想着怎么让他看着动心思。
“朱朱,别哭了。我心疼。”这大概是这辈子,秦至真对范朱朱说的最好听的情话,范朱朱先是呆了呆,接着扑到他的怀里,泣不成声。
有这么一次,范朱朱是死活不肯丢秦至真一人在医院了,好在房间有另外一张病床,范朱朱合衣躺下,不管是秦至真翻个身,还是咳嗽一声,她都警惕地欠起身,像只受惊的兔子,眼睛瞪得圆圆的,盯着秦至真,仿佛他是天下难得的至宝。
秦至真心里越发歉疚,他已经做出了重大决定,以后不再跟柳鱼有任何牵连,有机会一定早点调回市里,守着朱朱和小洁好好过日子。
范朱朱本来是娇生惯养的体质,跟着秦至真煎熬上三天,整个人都憔悴不堪了。她硬撑着在病房和医生办公室间穿梭,还要去食堂打饭,还要给秦至真买些生活用品,还要每天打电话回去报平安。
表面上看秦至真是在养病,可是他的心底没有一天安生的,现在最盼着的就是柳鱼快出院,他已经受惊过度了,就怕突然门口出现柳鱼的脸。有时护士闪一下,他的心跳都会加快。
他担心范朱朱离开的每时每刻,他看出来了,柳鱼还有最后的底线,不会在范朱朱出现时露面,范朱朱成了护身符。
这会儿正是中午,范朱朱离开的时间有点长。秦至真后悔了,刚他随口说一句,不想再喝粥了,想吃面条,就怕范朱朱当真了,四下去给他弄面条。那东西不好拿,没人愿意做。
总算走廊响起范朱朱熟悉的脚步声,秦至真心头一喜,这倒似初恋时盼一个人的感觉呢,他正在自我陶醉中,忽听外面叮叮当当一阵响,接着就是咕咚一声。
“有人晕倒了,快来人!”一个小护士叫道,走廊乱起来。要不是秦至真手上还在输液,他恨不能跑到走廊看一眼,希望不是范朱朱,他在心里暗自祈祷。
可偏就是范朱朱,没过半个小时,晨晨扶着面色苍白的范朱朱回到病房。
“她是低血压犯了,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累的。”晨晨心疼地说,又问秦至真道:“你不能跟单位说一下,派人来照顾几天?这可一个人可吃不消啊。”
“我自己生病,又不是工伤,不好意思啊人来。”秦至真为难地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范朱朱拍了一下晨晨的手,猛然又想起秦至真要的面条,有气无力地说道:“完了,刚面条扣到地上了。”
“你呀,人重要还是面条重要,这还好是晕到医院里了,倒到大街上,谁管你?”晨晨又急又气,忍不住把气向秦至真撒出来,“你家里也没什么亲人吗?就没有人管管?”
“晨晨,你回去工作吧,我说了没事的。”范朱朱忙拦住晨晨,把她向外推。
“你收拾一下回家吧,你在这里我更不安心,你要是想让我好得快点,你现在就走。你这样,我跟岳父没法交差。”秦至真也是急了,见范朱朱不动,抬手就要拔针头。
“你干嘛,你别激动!”范朱朱吓一跳,只好慢吞吞穿上大衣。
“把围巾围好,慢点走,要是头晕了就扶着东西靠一会儿,你这样我心里难受死了,你在这里我是没办法养病的。”秦至真又急又气,声音有些抖,范朱朱怕他激动,忙走了出去,不放心又让晨晨过来看了,这才下楼去了。
秦至真就觉得心头一松,感觉好了许多,原来他的心病更重,现在范朱朱不在眼前了,只与柳鱼一人周旋就是了。只是范朱朱虽然不在了,可是有眼线晨晨在,还是要加万分的小心才是。
本来秦至真是打的好主意,想要安静一天,没想到下午范朱朱就把保姆打发来了。保姆因为多跑了些路,又挤了公交车,满心的不高兴,全带在脸上。
“这是面条,我只说面条煮好了不得囚成什么样,朱朱非得让我煮了带来。吃吧。”保姆说着把袋里的饭盒掏出来,外面包得严实,饭盒还是热的。秦至真这才想起中午只吃了晨晨送来的一小碗粥,还真饿了。
正好护士过来拔掉针管,他暂时得了自由,就支起小饭桌,让保姆把饭盒放上去。吃了几天的食堂,自家的饭香得不得了。他拿筷子戳了一下,面条都吃足了水份,挤成一个方块,挑都挑不动。保姆在不远处看着,脸上似笑非笑,在看他的热闹。
就在这时,门被敲了几下,秦至真抬起头叫了一声进来。
进来的三个人,把秦至真着实吓了一跳,可能是心跳过速,脸色十分不好,把林多俊也吓了一跳。
“听说秦所病得挺重,还真是,这脸灰呛呛的呢。”林多俊走在前面,丁当拽着他的衣襟紧跟着,穿着病号服的柳鱼走在最后,一只胳膊吊在木板上。保姆的耳朵长,一定是听到了他们聊的八卦,所以一见这三人组合,马上脑补出一场大戏,现在见到正主儿了,惊得嘴巴张着,连让座都不会了。
“我没事儿,你来看柳鱼的?”秦至真忙问。
“没,我来看你的,听说你病了,着急。”林多俊说着把两瓶水果罐头放在床头柜上,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过来的有点急,也没买着啥东西,就是点心意,我一会儿就赶船回去做晚饭了。”
“你看你时间这么急,还过来干嘛。”秦至真埋怨着,大大方方看了柳鱼一眼,问道:“小柳的胳膊也没多大事了吧?什么时间出院?”
“她的胳膊长得不太好,还要一段时间,拍X光片了。”林多俊见柳鱼只低头不语,替她说道。
“那是得好好看看,不能落毛病。”秦至真难掩失望,柳鱼听出他的语气,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却发现保姆的目光犀利,直盯着她不放,这屋子里竟是呆不得了。
秦至真把这三口人送走,心里乱成一团麻,柳鱼还要继续住下去,对他就是威胁。虽然这边冷清,可正是冷清的地方有人反复出入才会引人注意,对门的老领导对他一直耿耿于怀,只怕哪天盯上柳鱼,他们都跑不了。
“天也晚了,我就回去了,你说想吃什么,明天一早我给你带过来。”保姆起身说道。
“你明天不用过来了,照顾好朱朱他们就行,我也不放心她。”秦至真安排道。
“啧啧,你们夫妻真是恩爱,她让我照顾好你就行,你让我照顾好她,我倒是听谁的啊。”保姆讪笑道。
“听我的,没错。我这里是医院,有事有医生和护士,她在家里,有点什么事儿,老爷子和小洁怎么办?”秦至真的理由充分,保姆满心欢喜地走了,谁愿意在医院陪病人呢?耗心血的事。
保姆听话,不再来了,范朱朱实再爬不起来,秦至真躺在病床上,真成了孤家寡人。最初的几天,有范朱朱贴心照顾,他还没有什么感觉。现在身体略好转,只是还很虚弱时,突然就落了单,人躺在床上就剩下胡思乱想了,从中学时代想到大学,从国外想到阳岛研究所。一时想到自己奋斗的不易,一时又想到年轻轻弄了一身病,不由得自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