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二人在草跺儿上较了半夜的劲儿,小红才气喘咻咻坐起身,把头上的草杆往下拉。
“这就回去?还早呢!”林多俊不舍,厚着脸皮又欺上了。
“不舍,你到是去提亲啊,我跟你一辈子睡草跺?”小红向他的鼻子一点,扭着小蛮腰就往家里去了。林多俊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一阵狗吠,他似乎开窍了。
养母听说他要娶村长女儿,吓得摇头摆手,可是拗不过他,只好准备了两包不知哪年的点心,让他拎着上门去提亲。
白村长早听到风言风语,想不到林多俊真敢来,不等他开口,上去抢下点心就隔着墙扔了出去。林多俊也是要面子的人,转身就走了,出门想起点心扔了白瞎,找了半天才从大黄狗口里发现半块,见那狗咬着点心口水长流,根本就嚼不动,林多俊才算死心,垂头丧气回家去了。
他没想到的是,晚上小红又来了,先是用小石头丢他的窗子,见他实再不肯开门,竟然 胆大到来踹门了。
“你不嫌丢人,我还嫌丢人呢?”林多俊气哼哼地说。
“丢什么人?明天再去,也别提什么点心了,你去就成,信我!”小红说着,牵着他的手就往地里钻,林多俊的气一下就消了。
他们算计的好,白村长可没算记好,见一次骂一次,最后林多俊连门都进不去了,只能在大门口发呆。
小红见他实再攻不下来,只好自己想办法。她拿了个枕头塞到裤带下面,找她妈妈去谈条件。
小红妈生了几个孩子,这点事还不懂,先是噱一吓,等用手一探就明白了,拿起鸡毛掸子就没头没脑打起来,打得小红满院乱窜。白村长虽然生小红的气,可还是心疼女儿,隔着窗子叫道:“行了,别让人笑话了,闺女不能打,那是别人家的。”
“别人家的!我不管好了,她也嫁得出去?”小红妈气得差点连白村长也揍了。小红这才发现,这事儿难办了。
她被小红妈关在屋子里不许出门,闷了三天,就得到闺蜜来通风报信儿,说林多俊打算出去找活儿,不在村里呆了,说是没脸了。
小红一听就傻了,这要是真把人放走了,她去哪里找啊?
农村的娃有自己的主意,小红这次也不哭也不闹,进了厨房就找饭碗。二姐正做饭呢,以为她要做啥,拿了一个干净的二大碗给她。小红咕咚咕咚倒了大半碗农药,那味呛得人上不来气儿。
“你做啥?你要做啥?”二姐这才发现不对,上来就抢碗,姐妹两个从厨房一直撕扯到院子里,把白村长和小红妈都给闹了出来。小红妈上来参战,二比一把小红拿下,押回屋里。小红妈把一碗农药向地上砸去,抽抽嗒嗒哭了起来。
这女人主意正,也看出女儿的心意是拗不过了,要喝农药就是给她们示威呢,要从长计议了。
“咱这丫头啊,有头脑,不傻。”小红妈先想通的,夜里给白村长吹起枕边风。
“还不傻?你看那个傻大个儿哪好?”白村长气得翻个身,把背对着媳妇。
“你看,别人家都是一家人,咱小红结婚也是嫁过去。可是林多俊不同啊,他娘眼看不行了,家里穷的啥也没有,如果跟小红结婚,不如招赘算了,说不定他还乐不得的呢。”
小红妈一席话,点醒了梦中人。白村长把林多俊考察一番,发现这小子实在又孝顺,正好做个上门女婿,难得的恰当人选。
于是林多俊迷迷糊糊,就被白小红带回家去吃了一顿饭。从白小红家出来时,林多俊的腿有点软,脚有点飘。
“今天村长说话咋怪怪的,我一句都听不懂呢?”林多俊没喝多,可是头晕乎,只能问白小红道。
“你是不是装傻?我爸的话你听不懂?”白小红气得在他的粗胳膊上拧了一把。
“真没听懂啊,还说让我去食堂上班,有这好事?”林多俊的注意力全盯在工作上了,白小红哭笑不得,停下来,把手指绕来绕去,也不说话了。
“你咋不走了?天都黑了,对了,你要回家,你送我干嘛?不怕有人把我劫了?”林多俊总算发现有点异样了。
“你个猪头,我爸爸答应我们的婚事了,让你来我们家当上门女婿!”小红在林多俊的胳膊上拧了一下。林多俊这才明白过来,乐得一把将小红抱起来,原地转了一个圈。
“不对啊,去你家当上门女婿,那我妈怎么办?”林多俊是又实在又孝顺,把小红听得直叹气。
“我们就住在同一个村子,你一样能照顾你妈,怕什么?说上门女婿,不过是以后我们的孩子要姓白,这个总行了吧。”小红咬着牙,把话挑明了说。
“我们的孩子姓白?那不行,我们林家就绝后了。”林多俊还是耿直。
“哎呀!要给你气死了,又不是只生一个,给你留下一个姓白不就行了!”
小红挥起拳头一阵捶打,林多俊左躲右闪,反正她也打不痛,不怕这几下,只是嘴不老实,兀自问:“那要生几个?怎么生?现在就去生好不好!”
小红这才知道他在犯贫,眼白都急红了,最后被他按到怀里,动不得,这才觉得气喘得急,身子软软的贴着他的身体,岁月静好。
他们的亲事几乎没有阻力,林多俊的养母是指不上的,身子已经不行了,缩在炕头不肯出屋。白村长只好出钱出力,反正是按上门女婿的规格办的,女方家多花,也是正常的。
白小红的娘找了一个会跳大神的相好的姐妹,算了一个黄道吉日,赶着他们去先把登记办了,接下来就是在村子里办酒席。
说好的,他们登记回来,先在一起吃顿饭,把林多俊的养母找来,把婚礼的日期都算记好就是了。可是没想到,从客车上下来的只有哭得眼睛红肿的白小红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