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红,你这咋了?你们吵架了?”白小红的娘是过来人,马上迎上来问道。
“娘……”白小红见到亲人,哭得更伤心了,扑进娘的怀里,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到是怎么了?你说啊。”小红妈也着急了。
“我家多俊呢?咋没跟你一起回来?”林多俊的养母一直瞪着眼睛看着客车开走,也没看到林多俊的身影,也觉得有些不妙。
“他不娶我了!”白小红说着在娘的怀里就是一阵乱蹦,小红妈把狂跳的心按下去,不理会问个不停的林多俊养母,进屋就把睡午觉的白村长给拽了下来。
“什么事啊?小俩口床头打架床尾合,能有多大事,吵醒我做什么?今天登记不上,明天再去。”白村长不满地念叨着走出来。
“他要娶在孤儿院的妹妹,不要我了!”见到白村长,白小红更加委屈,忙把柳鱼这个狐狸精给扔出来。
“啥妹妹?孤儿院里都是孤儿,哪有妹妹?”白村长狐疑地问,觉差不多醒透了,转一下眼珠,大概就明白了。他使个眼色让小红妈把小红带进去安抚一下,他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上面,静等林多俊回来负荆请罪。
他不信以林多俊的能耐,敢反抗他,把他的女儿毁婚,这是太岁头上动土。他猜测林多俊只是一时冲动,不用到晚上,他就会跑回来跪在白小红的面前抽自己个儿的嘴巴,哄白小红原谅他。
坐上客车后,柳鱼就醒了,她从林多俊的身上滑下来,这时周围的目光已经没法用语言形容了。她红着脸,故意大声说:“哥,我头不晕了,让我自己坐吧。”她是故意找台阶下的,车里的人交换一下眼神,都是一副洞悉的样子。
“哥,这是去哪?”柳鱼这句是低声问的。
“去我家,我带你回去,我要娶你。”林多俊面色疑重,仿佛做了很重大的决定。
“哥,刚要跟你登记的女孩……”柳鱼想了解一下大概情况。
“我们村长的女儿,让我做他家的上门女婿,这事我毁婚了,我娶你,放心吧。”林多俊目视前方,十分坚定地说。
“村长的女儿?那他会不会对你不利啊!”柳鱼打了一个哆嗦,不是她现在变得势利了,是她一直被压榨,所以不能不多想。
“我都不怕,你怕啥?只要我们成亲了,生米做成熟饭,他能把我们咋样?”林多俊固执地说。
柳鱼把一句话在心里转了变天,她真想说,哥,带我私奔吧。
可是随着汽车的前进,离县城越远,柳鱼的思路越清晰,她突然发现,她走错路了啊。
如果她跟林多俊结婚,不管有没有反对的人,她的大学梦只怕也破碎了。她拼命要改变的命运还是维持原样,。现在的林多俊,虽然比小时候高大很多,可是看内在不堪一击,他一定没读多少书,他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,怎么来负担她?
刚在登记处,她只是受不了别人的目光和嘲笑才没忍住的,如果她坚持一下,忍下去,现在也许已经回到学校复习了。只要有机会考上大学,她就有机会逃出去,前途还是可以改变的。她现在在做什么?走进一条死胡同?
“停车!”柳鱼一声尖叫,把司机吓得一个急刹车,车上的人摔得东倒西歪,柳鱼也没幸免,她刚已经站起身了,被后面的人一推,直接进了前面一个胖男人的怀里。她是没受伤,有胖男人当活肉垫,可是胖男人磕得不轻,咧着嘴就要骂,待看清柳鱼的脸,又把她在怀里抱了抱,竟然把嘴闭上了。
林多俊上前一把抢回柳鱼,对胖男人虎视眈眈。
“哪来的疯女子,乱叫什么?你想害死我们!”司机回头就骂,可是看到柳鱼可怜巴巴的眼神,也骂不下去了。
“我要下车,我要回县城!”柳鱼说着就往前面的车门钻。
“你是不是傻了?县城回不去了,你下车走回去?”林多俊莫明其妙地问道。
“不,我要回县城,我要参加高考,我必须回去!”柳鱼宁可一步一步量回去。
“你回去给那个傻小子当媳妇去?”林多俊触到了柳鱼的痛处,一时没了力气,司机见他们吵不明白,也懒得理了,踩油门又向前冲去。
“哥,我想考大学。”柳鱼抬起一汪秋水般的大眼睛,盯得林多俊浑身燥热,那一声哥叫得百转千回,他心都酥了。
“好,我让你考,今天回家跟我娘打个招呼,明天就送你回县城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柳鱼得到这句许诺,总算放下心来,她算计过,从小到大,林多俊真的没有骗过她一次。
村子里的人,第一次期盼客车的到来,林多俊退婚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全村,他们和白村长的想法出奇的一至,以林多俊的脑子,他一准儿会带着那个女人回村子里来。他们要看看,能把男人一下就勾走的狐狸精长什么样。
白村长一直在烧灼中渡过,脸一阵烫得灼心,一阵心底又冷得发寒,林多俊这脸打得有点狠,白村长恨不能撕了他解气。
最后一辆客车路过村口了,在灰尘中放下两个人,他们迟疑着向人群走过来。高大的就是林多俊,矮小瘦弱的应该是狐狸精。村子里的人把心都提起来,待看清柳鱼的脸时,所有人都释然了,这个小女子,不管她想要谁,哪个男人都会心软跟她跑路的,可惜的是跟了林多俊这个傻子,不能保护她,还要带回村来受辱。
“白村长,我错了,你打我骂我都行,这婚我不能结了。”林多俊走到白村长的面前,直挺挺跪下去。白村长准备了许多恶毒的语言想要招呼他们,可是看到柳鱼时,竟是都不能出口,这样的女子面前,他女儿输得不丢人。士气弱了,可是事没解决呢,一想到他这个做父亲的如此无能,连女儿都保护不了,心里一灰,眼泪落下来。
“你这样,我女儿如何做人?”白村长那可是条汉子,抗洪那年腿上扎进一条劈了的木头,都见骨头了,也没见他落泪,现在他哭了。村子里的人心里大恸,一时间都沉寂下来。
柳鱼是准备好了受罪的,可是见他们这样,也慌了神儿,她有在欺负老实人的感觉,有点下不了手了。一时心里动摇,她想把林多俊还回去,反正会有更好的人,这个人不要也罢了,又不是十分合适。
“我想说一句,他是我在孤儿院的哥,我没想当他媳妇,也没想改变什么,你们别误会。”柳鱼一句话出口,众人又都愣了。
“你说啥?你不想嫁给他?”白村长不解地问,又看看林多俊呆若木鸡的脸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我没想破坏哥的婚事啊。刚在登记处,我是晕倒了,发生什么事,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。”柳鱼一脸的无辜,把责任全给推掉了。
“柳鱼,你再说一遍!”林多俊腾地一下从地上窜起来,把柳鱼的双肩抓在手里,柳鱼又怕又痛,眼里汪上泪来。
“哥,我说真的,你让我回县城吧,我真的没想破坏你跟嫂子的婚事,是你误会了。”柳鱼的眼泪夺眶而出,在沾了灰尘的脸上划出一道白来。
“你,你就是我的,我就要娶你,在孤儿院时就说了,现在还是要这么说,你不能走!”林多俊虽然心眼实,可是一条筋,他就犯上拧了,本来对柳鱼可有可无的,今天一见,就是此生没有她活不下去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