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她似乎感受到了十几年前的冰冷河水从她身下的柳筐下流过，她哪来的，就回哪去，像是一个宣言，是对林多俊说的，也是对自己说的，这是底线。
“行，我答应你的事，哪件没做？”林多俊嘴还在硬，可是心里有些没底儿了。他走到屋门前，打开门，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，跑得如丧家之犬。只留下养母一个人站在窗前，她本无处可去，见林多俊没有责备的意思，她一低头进了屋。
柳鱼已经坐到炕上了，身体上的不适合，让她一直在发抖，上牙打下牙，哒哒哒。她虽然固执的和林多俊讲条件，可是心底一直说，完了，她完了。
现在她的身子让林多俊给拿去了，回到县城，想找打更老头谈条件都不能。她连嫁个傻子都不配，她的命啊，能怪谁呢？
林多俊指使着养母把家里存的好东西全给拿出来，过了一个小时，还真摆上了一桌子。
“吃吧，哥委屈你了，也是没办法的事，别恨哥，哥用一生来赔你！”林多俊想把筷子给柳鱼，见她拿也拿不住，伸手一摸，才发现她抖成一团。林多俊心里一阵内疚，爬上炕把柳鱼搂在怀里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。
“我要上大学。”柳鱼固执地说。
“好，你去上大学，我供你。”林多俊忙应和到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带着柳鱼上了第一班客车。到县城下车时，林多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，这时他才有些发懵，他在村子里仗着力气大，打打架是行的，可是面对一个陶校长，要怎么办？他还真不知道。
“你有主意了？”柳鱼先下的车，望着不远处的学校教学楼，头也不回地问林多俊。
“还没有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林多俊实话实说。
“咋走一步看一步？”柳鱼回过头，眯着眼睛看向他，林多俊被盯得一哆嗦，把头低下去。
“不行，不行我就跟他拼了。”林多俊嘟哝着说道。
“拼了，有用？你这个窝囊废！”柳鱼把一口吐沫吐到林多俊的脸上，他巨大的身躯抖了一下，双手的拳头紧紧攒在一起。
果然，打更老头昨天没闲着，已经做好了迎接柳鱼的准备。
无故离校旷课一天的柳鱼，被陶校长直接叫进了办公室。柳鱼没有让林多俊跟着她，这时候，也许她有别的解决办法，一夜间她成熟了许多。
打更老头在门口斜眼看着柳鱼和林多俊，在他们走远时，狠狠把一口痰吐到了林多俊的影子上。
“昨天打更老头来找我了，你的事我已经知晓。”陶校长笑得很不庄重，把幸灾乐祸放大了许多倍。
“那要怎样？准考证我拿到了。”柳鱼决定先来硬的试下。
“我能把准考证发出去，也能收回来，你也太天真了。”陶校长冷冷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是，我知道你能，那你要怎么样嘛，你倒是说啊！”柳鱼怦地一掌拍在桌子上，不止震得陶校长站起身，她的手心也发起麻来，疼痛一点点弥漫开来，柳鱼的目地性越来越强烈 。
“你知道我要什么。”陶校长说着，慢慢走到柳鱼身边，把一只潮湿的手压在柳鱼的后腰上。柳鱼心里一阵厌恶，差点直接把身体移开。可是她告诫自己，这是最后的机会了，一定要坚持 ，实再不行，就付出一点代价，反正现在的她，已经不同了。
“你昨夜在哪里过的？”陶校长突然明白了什么，向窗外扫了一眼，似乎在考证。
“跟他在一起。”柳鱼扬了扬下巴。
“贱货！不给我，给他哈！我还不吃剩饭呢，滚吧，不管你说什么，这次你就别考了，要么你滚出这个省，要么你就等我退休，不然你就别想进考场。”陶校长说完，就用力搡了柳鱼一把。
“我不走，我要高考，你拦不住我！”柳鱼固执地站在原地，陶校长推过来，她像个不倒翁，动几下， 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。
“你这个疯女人，果然，女孩成了女人就不可爱了。滚！”陶校长见她这样，更加厌恶。推的力气又大了一些，柳鱼防不住，迈出一大步，差点摔到地上，她努力站回来，依旧不肯动。
“你听不懂我的话？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判了。”陶校长吐沫横飞，快要喷到柳鱼的脸上了。
柳鱼依旧没有动，只是抬起手，突然用力一撕，一片白花花的胸暴露在陶校长的面前，当时他的眼睛就直了，整个人都不淡定了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？”陶校长的声音降了八度，好像怕人听到。
“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，我也知道你要的是什么，我们交换。”柳鱼把里面的布背心用力一扯，本来就破了洞的，嘶啦一下就被扯了一大片下去，春光无限，白嫩嫩的皮肤上挂了几点殷红，那是昨天林多俊亲出来的。陶校长一直呆呆盯着，忍不住吞了口水。
“你已经动心了，别再装了。”现在换成柳鱼面无表情了，她发现在赤身裸体时，只有心无波澜，才能护自己周全。
“你，快把衣服穿上，现在大白天，怎么能这样呢？你是不是傻？”陶校长过来一手扯了柳鱼的一片衣襟，想往一起拉，可是眼睛盯在肉上拔不出来了，竟半晌没扯动，只是呆看。
“看不够，那就使劲看，你只说我能不能参加高考吧。”柳鱼的嘴角溜出一个冷笑，她长这么大，第一次去利用身体谈判，可是她的筹码用得如鱼得水，似乎天生就有这般本事一样。
“晚上说吧，你先回去了，晚上你来！”陶校长已经扛不住了，吞了几下口水，才把话说全了。
“好，那就晚上吧。”柳鱼见他终于松了口，也放下心来，就在这时，她听到身后一声巨响，回头看时，巨人般的林多俊和门板一起飞了进来。陶校长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向前一扑，把柳鱼抱在怀里。
接下来的场面就失控了，柳鱼木然看着陶校长被林多俊从她的怀里扯出去，摔到地上，接着就是一阵老拳。这时有闻讯赶来的老师涌进来，他们试图分开打斗的二人，可是林多俊太强大了，三个体育老师硬是没按住他。
柳鱼记忆的最后印象是林多俊举起一块砚台，狠狠砸下去，陶校长的脑袋瞬间就开了花，血迹溅起来，溅到柳鱼的身上和脸上，她赤裸的胸前像开了万点桃花。
陶校长被带走了，救护车的响声还没停，警车就来了。
“你知道怎么说，你要考大学，你一定要考上。”林多俊一字一顿地说道。柳鱼突然发现，林多俊并不是像她想像中那么傻，他知道的比她讲的要多得多。
柳鱼是受害者，没有理由不能参加高考。她和同学一起走进考场，同学们面临生死关头，也无瑕顾及她的八卦，所以这两天考试还是很轻松的。
她从考场出来，迎面就看到了孤儿院王院长。她黑着脸站在那里，柳鱼想也许她是来接别的同学的，可是王院长明明是在等她。
在去看守所的路上，王院长坐在柳鱼的身边，一直在讲，讲林多俊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刑期，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，他的后半生会因为这件事变得怎么艰难。
柳鱼默默听着，她在心里想，这也许就是代价吧。他从自己这里拿去的东西，不可能是白拿的啊，她也是人，怎么没有人关心将来她会怎么样？
“你考得怎么样？”林多俊的脸色苍白，似乎有些难受，但是他关心的还是柳鱼的成绩。
“很好，应该没问题。”柳鱼说完，偷眼看了看他，他的脖子上似乎有一道伤痕，再细看又不见了，也许是灯光的原因。
“那你就去好好读大学吧，我很快会出去的，出去了就娶你。”林多俊说完，起身就往里面屋走，王院长一直沉默地坐在那里，现在突然站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