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件让他苦恼的事,就是他们原本很美满的夫妻生活,从柳鱼刮宫后就变得磕磕绊绊的。他看到柳鱼的身体,就想起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医生,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。而柳鱼的不配合和各种推托,也让他疑心,到底中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。
当了这些年的厨师,林多俊最怕的就是对付鱼,那些粘粘的滑滑的鱼,他用力抓,就会从手里挤出去,用刀切不行,用剪刀剪下去时,又会被硬硬的鳞片阻挡,每次望鱼生叹时,他都会想起柳鱼。柳鱼就是这样对付他的,就是在床上,在同一个被窝里,柳鱼的冰冷和倔强,也让他无所适从。
做小月子一个月,林多俊是必须忍耐的,这规矩他还是懂的。可是好容易盼到解禁那天,柳鱼又休假一周,这不用说,他要是再强求就有点太不懂事了。等着这一周结束,又是红色的一周。拖来拖去,林多俊发现他快活成苦行僧了。新婚挑起来的欲火无处安放,柳鱼又是与他画清界线的意思,别说搂搂抱抱,连摸一下手,都是满脸的厌恶。
那天林多俊是副班,回家早。最近一段都是他把菜烧好再上班,柳鱼一直吃小灶,没去食堂露面。她正端着小碗喝汤,见他回来,也没打个招呼,放下碗就进里屋去了。林多俊热脸贴个冷屁股,满心不快,见桌上的剩菜不少,索性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来,几杯酒下肚,菜没动多少,他只顾用这段时间的事在心里磨着当了下酒菜,只是这酒越喝越苦,他有些沉不住气了。
“又喝酒,这一身酒味!”柳鱼换了一件睡衣出来,见状一拧眉头,不悦地说道。
“来,陪我喝一杯!”林多俊把火压一下,故作轻松的说。刚结婚那会儿,如果柳鱼心情好,会过来陪他喝上一杯,辣辣的酒下肚,她就斤着小鼻子,上面崩出几颗圆圆的汗珠儿来,眼睛像蒙了一层东西,柔柔的,妩媚得像狐狸精,那一夜折腾下来,必是二人都满意。
“喝什么喝?我在吃着药,不能喝酒,你什么事也不往心里去。”柳鱼抱怨一句,倒了半杯水。
“我什么都不往心里去?你这一天天喝的大补的汤哪来的?喝人肚子里去了还是喝狗肚子里去了?良心呢!”林多俊暴发了,他霍地站起身。柳鱼吓了一跳,除了那一次林多俊强迫她,还真没跟她发过火,从来都是对别人,她怕是怕,可不至于吓破胆,这次的火气直接冲过来,她心底一阵发冷,可是如果就此软了,只怕也被他熊住了,所以口中不能吃亏。
“你心里有我?我从手术台下来,痛得要死要活的,你人呢?你去抽烟了!你怎么不找个地方睡觉去?那些痛苦都跟你无关是不是?”柳鱼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林多俊倒没想到,她柔柔弱弱的,还有这底气,当时也是有些懵。
柳鱼见状,转身就进了卧室,还是冷战比较好。她不想再激化矛盾了。
她躺在被子里,把刚才的事慢慢琢磨,心里闷得难受,一口气吁不出来,只能堵着。卧室的门响了,林多俊冲了进来,他的步履踉跄,跌跌撞撞到床前,被柳鱼的拖鞋绊了一下 ,他咒骂一句,拿起拖鞋扬手砸在大衣柜的镜子上,好在拖鞋的底儿是软的,镜子并没有碎。
“你疯了这是,干嘛呢?”柳鱼是气糊涂了,一翻身坐起来,斥道。
“你装,你装什么装!”林多俊嘟嘟着,一抬手把柳鱼身上的被子掀翻在地,柳鱼惊恐地把手抱在胸前,呆呆望着林多俊,这张脸已经被愤怒扭曲变形,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。
林多俊的手伸到柳鱼的胸前,拎着她的胳膊向起一提,柳鱼的身子轻飘飘浮了起来,接着就是嘶啦一声,她胸前的睡衣破裂了,她的脖子后面一阵火辣辣的疼,那是睡衣带负偶完抗时在她皮肤上勒出来的。
这场景已经再熟悉不过了,多少年前,林多俊就是这样对付她的。柳鱼尖叫一声从林多俊的手中拔出胳膊,她身体失去平衡从床上滑到地上,也不顾摔得身上生疼,拼命向门口跑,她跑出去就安全了,至少研究所有这么多人,不像在农村那时,他们会救她的,王大蔫儿会救她的,还有王姐,还有许多人,会把她保护起来的。
可是她并没有如愿,没等她爬出卧室,林多俊就再次出手了。柳鱼的头上一紧,林多俊把她的头发死死揪住,用力一拽,柳鱼的头昂了起来。她发出凄厉的惨叫,在静悄悄的夜里,传得很远。
接下来她听到走廊有了动静,那像下饺子一样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奔向她的门口,她快要得救了。
接下来的一声叫喊并不是她想发出来的,而是被林多俊吓到了。他连把她拖回到床上都不屑了,直接撕扯着她的睡衣,用力把她的身体翻过来,骑上去。柳鱼从没这样屈辱和绝望过,她的叫声已经变了味,任谁听都是一只被宰杀的动物在嚎叫。
可是门外的动静轻了,不再有人来,也没有人离开,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,一动不动。
柳鱼惊诧,他们在干嘛?因为畏惧林多俊的孔武有力,不敢敲门?还是别的原因,他们不是都在同情自己吗?
林多俊骑在她的身上,尽情发泄着丈夫的权利,门外是诡异的沉默,以至于她忘了再叫喊,叫又有什么用,反正没人来救她。柳鱼把嘴巴死死闭严,她不用再叫了,不用再给别人送笑柄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口传来轻轻的声步声,和来时的急促成了对比,门外的人在有序的撤退,跟来时的匆忙相比,现在更从容。柳鱼意识到,她的痛苦,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又一个调味剂罢了。她闭上眼睛,一动不动了。
第二天一早,柳鱼醒来时,林多俊已经不在了,她动了一下身体,全身哪里都痛,屋子里的酒气还记录着昨夜的事。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爬回床上的,若者是林多俊把她扛回来的,反正她在床上,赤裸着身体,上面布满了青紫。她爬起身,走到窗前,用力把窗子都推开,清除林多俊的气味,跟清除他这个人一样迫切。
地上一片狼籍,她也没有收拾。外屋的桌上破天荒没有食物,这是林多俊的抗议吧,真好笑。柳鱼走到镜前,向里面一照就吓了一跳,她捂住嘴,不敢相信镜中那个鬼一样的女人就是她。
她平息了一下心情把脸照进去仔细看,她的左眼圈青了一团,更衬托得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干裂,还有一个破的口子,她伸手去抚摸脸上的伤,手腕上的青紫更是触目惊心。她是从地狱回来的,她蹲下身,抱着膝盖,哭了起来。
今天是她上班的日子,她犹豫了半天,还是出了门。虽然她一直低着头,可路上遇到的同志都毫不犹豫地把目光盯过来。柳鱼走进化验室时才松了一口气,这段路真长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