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鱼?你吓死我了!”王姐惊呼一声扑过来,柳鱼这才觉得心底一暖,见到亲人一般,泪水涟涟。
“天啊,这个牲口,他打你!”小陈也惊呼一声扑过来。
“王姐,我怎么办?”柳鱼委委屈屈问了一句。
“因为什么打你?”王姐追问道。
“也不因为什么。”柳鱼摇了摇头。
“你仔细想想,一定是有原因的,他也不能无缘无故打人,他疯了?”王姐不甘心,继续追问。
“他就是疯子。他……”柳鱼想起原因,可是说不出口,只能暗自饮泪。
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,柳鱼死活不肯去食堂,王姐只好去给她打了点饭菜回来。柳鱼的嘴里也破了两块,是被打时牙齿硌到的,吃了两口饭就推到一边,看得王姐这个心疼。
到了下午,时间突然过得飞快,柳鱼开始不安了。
“王姐,我跟你回宿舍吧?我怕。”柳鱼拉着王姐的手。
“那不是办法,夫妻两个床头打架床尾合,你别想太多,也许今天他醒酒就没事了,有话好好说,别激怒他。”王姐拿出过来人的姿态劝道。
“他要是再打我,怎么办?”柳鱼一万个不放心。
“你求饶,你这孩子嘴硬,说点好听的,求求他,也话就不打了。”王姐也是无奈。
“我又没有错,为什么求饶?”柳鱼突然发现,原本最贴心的王姐,现在离她也远去了,没有人能理解她,能听她说真心话,她的真心,在哪?
柳鱼拖到最后,不得不回到家里,她无处可去。这要是在市里,她可以从家里走出去,哪怕在大街上走一夜,也比看着林多俊的脸要好。可是岛上就巴掌大的地方,她就是不回家,也会被林多俊找到,到时在众目睽睽下一顿揍,她会受到更大的屈辱。
屋子里饭菜飘香,林多俊竟然摆了一桌子的菜。
“你回来了?中午怎么没吃饭?饿了吧,快来。”林多俊伸手去拉她,柳鱼吓得抽身一躲。
“知道了,我就来。”柳鱼想起王姐说的话,不要激怒他,只好嘟囔着说道。
她进到里屋,换好衣服,走出门时,林多俊已经给她盛好饭了,拿起筷子递过来。柳鱼不敢不接,可是心里堵得厉害实再吃不下去,只好胡乱吃了几口。
她一直在偷眼看,林多俊没有喝酒。吃到一半,他突然站起身,柳鱼吓得魂飞魄散,几乎把碗扔到地上。林多俊大步走到她的身边,直挺挺跪下去,柳鱼惊恐地站起身,向后退去。
“柳鱼,昨晚是我错了,我喝了酒,我胡涂,我是混蛋,我不是人,我再也不打你了,我发誓!再打你,我让天打五雷轰!”林多俊举起手指,对天发誓。
柳鱼呆呆看着他,像看一个陌生的人在演一出跟她无关的戏。
“柳鱼你相信我。”林多俊伸手把柳鱼的手拉过来,贴在脸上,他的脸上滚烫,还湿湿的,似乎有泪。柳鱼跌坐回椅中,眼中落下泪来。
林多俊百般哄劝,柳鱼想着王姐的话,也只能下了台阶,现在对这个楞头青,她真是有点怕了,他总不按规矩出牌,犯起浑来,谁也拿他没办法,先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那之后,林多俊的表现像换了一个人,重新把柳鱼宠成了公主,只是柳鱼也做了让步,只要他愿意,夜里由着他折腾,不再阻止了。这似乎达成了平衡,柳鱼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
王姐退休的时间快到了,总要回去办档案上的事。所以化验室有点小忙,柳鱼一直刻意不去仓库,小鲁和小陈也能勉强照顾,可那天实再是抽不出手了。柳鱼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五楼。
见到她时,王大蔫儿吃了一惊,忙低下头,接过出料单转身进了仓库。
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大箱子,柳鱼对都没对,就抱下楼去。放到桌上,她开始从里面掏器材,可是第一把拿出来的,竟然是一包大枣。
开始她的第一反应是王大蔫儿装错了,可随即明白了,怎么会错?她把大枣拿出来放到了一边。
晚上林多俊做了两个菜,嘻皮笑脸求着柳鱼批准他喝了一小杯酒。这才上床来使劲折腾个够,半夜时才沉沉睡去。柳鱼从床上溜下来,她从挂在客厅门口的手提包里拿出大枣,坐在椅子上,一颗一颗吃起来。心里慢慢的就不那么冷,不那么痛了。
从那以后,柳鱼又包了出料的活儿,当然她跟王大蔫儿还是没什么交集,只是偶尔会从箱子里发现一点小零食,都是精心准备的,补气的,补血的。她与王大蔫儿多一句话都不曾说话,连个谢字也没有,心安理得的吃着他的心意,在最寒冷的冬天取着暖,仅此而矣罢了。
那次也是该着出事,她上班后工作服没换,就拿着昨天夜班留下的出料单上楼去了。王大蔫儿也刚上班,正在换工作服,这时早春的时候,天气还有些冷,尤其是仓库,里面常年不见阳光,阴森森的。
“你穿的太薄了,注意别感冒。”柳鱼忍不住多了一句嘴。
“我要调走了。”王大蔫儿突然开口,柳鱼一惊,心底一阵痛,像被撕了一块东西下去,那东西粘得太久了,让她有错觉以为是自己的,现在被撕,沾了她的血肉,血肉模糊的疼。
“好啊,调到那边更自由。”柳鱼说的时候,尽量不带感情,可是眼中已经涌上泪来,嘴哆嗦得不成个儿。
“我想,我走是对的吧。上次你被打时,要不是王姐和老所长拉着,我就冲进去了。可还是救不了你,与其看着你在这里受苦,我却无能为力,不如离开,眼不见为净。”王大蔫儿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说道。
“好,你走吧。还是要谢谢你。”柳鱼听到他被王姐和老所长拦着这句话,已经开始愤怒了,原来,门外的沉默是因为他们,那些最应该跳出来主持公道的人,选择了沉默。
“你好好保重,也许以后他会改。”王大蔫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。
“也许吧,这段时间他对我很好,只要我好好的,不踩到他的雷区,我们就能一直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。可是每天我都提心吊胆,我很怕,怕哪一件事不小心做错了,就会触犯他。”柳鱼很惊讶,她可以把这些说出来,也许是因为王大蔫儿要走了,这些话说出来也无所谓。其实还有一个可能,就是她对王大蔫儿的离开已经有了怨恨,连他也抛弃了她,她的命运真的就这么坎坷?
“这个给你,里面有些东西,是我给你准备的,你拿回去收好。”王大蔫儿抱出来的箱子有点大,柳鱼吃力地接过去,头也不回地向楼下走去。
她刚从电梯里出来,就见林多俊从化验室探出头,她不由得心惊,还好下来了,若是林多俊上去,不定出什么事。
林多俊见她过来,忙上前迎接,他抢过箱子抱进化验室。
“这什么啊这么重?怎么你一个人去取?”林多俊不满地扫了小陈和小鲁一眼,吓得她们都赶紧别过头去。林多俊伸手要打开箱子瞧一眼,柳鱼想起王大蔫儿说的话,忙用手一拦。
“都是器材,你毛手毛脚的,别弄坏了,你怎么上来了?”柳鱼说着把箱子向桌下推了推,岔开话题。
“我看你早上吃的少,怕你饿,送点蛋糕上来,顺便看一眼你是怎么工作的。”林多俊羞涩的一笑,看向化验室里的瓶瓶罐罐时,满眼的羡慕。
“这有什么好看的。”柳鱼走到一个冒蓝烟的试管前,加了一滴试剂,瞬间试管就安静了。林多俊惊得嘴圈成圆形,那表情就像一个好奇的孩子。
“我媳妇好棒啊,这些东西要是弄错了,会不会爆炸?”林多俊没话找话说。
“会,所以你快下楼去做饭吧。”柳鱼见小鲁和小陈已经在偷笑了,又好气又好笑,推林多俊快走。
这时小陈走到箱子边上,向里面掏了一下,拿出一包大枣来,她皱了一下眉头,放在旁边的地上。林多俊一眼瞧见,转身向箱子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