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来,二人就成了分居。朱维贞提出这个要求时,只想着打击 一下范子涵的面子,并没有想到退路和后果,等真搬出来几天,连保姆都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。
“朱朱妈,我看你还是搬回去吧,这俩口子,哪能不睡一张床呢?你不怕有那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爬上范子涵的床?”保姆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。
“呵,要爬就随她们爬去,只怕看到他睡着后那猪一般的样子,也吓跑了,什么风流倜傥,估计是没见过睡着的样子。”朱维贞不屑地说。
“其实吧,凡人不都是这样,打嗝放屁,谁也是吃五谷杂粮的,这个打酣,也不是大毛病。”保姆被朱维贞的话气了个倒仰,合则除了她,别人都是俗不可耐的?原本看着她只是有些矫情,现在才发现这是狗眼看人低。保姆也忍不住呛了几句。
“这个吗,原本是经历不同,见识也不同。在西方有一种理论,其实中国古代也有,女人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示人,所以要时时保持着优雅和完美,睡觉是不能打酣的,喝汤也不能出声音,至于一些生理上的私事,完全可以避开不让人见。话说你来我们家时间也不短了,你见过我剪指甲没?是我的指甲不生长吗?不,我会把这些私事在私下处理,所以在任何时间和地点,穿着恰当的衣服,是一个女人的基本修养。”朱维贞侃侃而谈,保姆本来还想找她话里的漏洞继续攻击,毕竟这个保姆是穿梭在教授家中见过世面的,可在朱维贞一番话面前,她完败了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在逃之后,她考虑了一下后路,这个家不会平稳太久了,早晚会出事。这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保姆的见识。
不止是保姆觉得朱维贞有问题,现在是范子涵觉得朱维贞出问题了。在他的观念中,妻子就是等在家中,随时恭侯着丈夫的女人。现在这个女人不让他上床了,说大了是不守妇道,说小了是对他进行了羞辱,这个仇,无论如何要报回来。
范子涵的职位是一帆风顺,很快就成了主抓校里工作的最年青的副院长。别小看这主抓两个字,副校长加上名誉副校长,能写满一张A4纸,可是有实权的就是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。这份量,学校的人自然懂,所以范子涵的家也成了众人关注的中心。
保姆间有自己的小社会,上次被朱维贞拐弯抹角羞辱了一下,虽然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,可是她受了伤害,保姆心里记着仇呢,很快,范子涵和老婆分居的消息就在宿舍区传开了,接着就通过一些跟老师走动得多的学生口中传到了校园。
范子涵一直被蒙在鼓里,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,又说不出来。直到有一天,他的亲信看不下去了。
“范校长,最近工作太忙了,没好好回家陪一下弟妹吧?”教导处主任是他一手提拔的,比他的年龄还要大,可是在他的面前总是很恭敬。
“是啊,太忙了。”范子涵心里一堵,最烦这事儿。
“校园里最近有些传闻 ,很不好,咳。”教导处主任过去把房门关好,回来继续 说道:“说,您和弟妹在分居。”
“什么!”范子涵差点跳起来,他当官久了,敏感性还是多了些,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,一家不治何以治一校?如果他家里的这些事被那些有心的人放大,那可不得了,对他的前途会有很多影响的,他要从长计议了。
女人真是麻烦!
范子涵已经无心工作,后院起火比什么都重要,他出了教学楼直接就回到家里。保姆正在给朱朱洗澡,在院子里放了一大盆水,朱朱在里面又跳又叫,扑腾得满地都是。
“爸爸!”朱朱已经能清晰的叫爸爸了,可是范子涵今天无心理会她,只是敷衍一声就往屋子里去了。保姆察觉有事,当然不能错过,一把将朱朱从盆里捞出来,用浴巾一裹,就从后面的侧门进了屋。
朱维贞正在楼上的房间躺着看书,听到范子涵上楼急促的脚步声,以为他又要出差,回来收拾东西,不由得从鼻子轻哼一声,翻了一个身。
咣,她身后的屋门打开了,门撞到墙上,吓得朱维贞的身体弹了一下,跳起一半又落下去。
“你疯了!这是干嘛呢!”朱维贞斥道。
“你马上把东西收拾一下,搬回去!”范子涵厉色道。
“搬哪儿?”朱维贞有些懵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一沉道:“我不搬,凭什么啊,我休息不好,反正家里有房间,我自己住还不行吗?”
“你能不能不给我作事?现在学校里都传遍了,说我们在分居,你觉得这样对你们的名声是好事?”范子涵有些气急败坏了,把公文包向地上一扔,扯着勒紧脖子的领带。婚后他胖了一圈,衣服都有些局促了。
“这,这是谁说的?”朱维贞也有些慌了,她恍然大悟,前几天抱着朱朱出去玩,有个副校长的老婆一直在套她的话,原来是这样……
“你也别管谁说的了,现在马上给我搬,我可丢不起这人!”范子涵过去拉开衣柜,把一只箱子拖出来,朱维贞见状忙上前护住。
“你不要乱动,我收拾就好了,弄坏了买不到了,这箱子是绝版的。”朱维贞心慌意乱,自觉理亏,对于她这种人来说,脸面比什么都重要,她要把自己的形象维护好才行。保姆在不远处探头探脑,这比打她脸还让她难受。
朱维贞一声不响搬回卧室,保姆都瞧不起她。心里暗道,不过如此吧,男人吼一声,自己就跑回去了,还瞧不起别人,谁应该瞧不起谁呢?
“这些年,我混到这个位置也不容易,你也应该帮衬我一下,我们是夫妻,不是敌人,不要挑毛病了,好好过日子吧。生活就是这样粗糙,不是电影,要修饰得精致,给谁看呢?”晚上躺在床上,范子涵语重心长地说。
“你说这些,我也懂,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”朱维贞累得骨头快散了,心里又委屈,又灰,泪水止不住地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