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认真的吧?”唐心妍知道问也白问,不管林子危说什么,她都会信。
“认真的。”林子危在她的颈间吻下去,她忽然想起梦中发生的事,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,真实又不可信,她的脸涨红起来,手也软软搭在林子危的手上。突然,唐心妍拉起林子危的手,举到眼前认真看,这双手洁白光滑,手指甲平滑,还甲质层都是磨好的,一看就是精于保养,这不是梦中那双手,那么这个人,也不是梦中那个人?
唐心妍迷茫地回过头,想看清林子危的脸,他只留给她一个背影,可是在攸然一现的脖颈间,明明有一块青紫,那是她梦中种下的吻痕,到底,哪个是真,哪个是假呢?林子危已经转身把门关上了。
唐心妍失魂落魄走向房间,还是有什么不对,可是她说不出来。
第二天,林子危一天没有下来吃饭。唐心妍又变得患得患失,她重新审视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,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。她似乎没有坚守下去的必要。整个下午,唐心妍在岸边疯跑,如果不是林子危,唐心妍要马上逃走,去任何地方,不要被囚在这个黑暗疯狂的世界里,可是她的勇气总是差那么一点点。
林子危找到唐心妍时,唐心妍已经筋疲力尽,坐在听故事的大石头上,望着夕阳缓缓下沉。林子危的墨镜还是没有摘下来,他无声地爬上石头,并肩坐在唐心妍的身边。
他坐稳在唐心妍身边的瞬间,太阳挣扎一下,猛然沉了下去,黑暗衬出远方城市的灯火辉煌。
“看,那个最高的灯,是电视塔。”林子危突然开口了,指着对面说。唐心妍偏头看了他一眼,他还是没有摘墨镜。
“那片最密集的灯光,是大学城,城外修着人工湖,连树上都有装饰灯。”
“那片有些暗的地方,是老城区。”
“灯光高的那片,是开发区,都是高层建筑。”
唐心妍慢慢向林子危身边移了一些,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,默默地流着泪。
“这不怪你,她是自己作死的。”林子危的声音没有一丝同情,虽然唐心妍听了有些不舒服,可转念又释然了,追逐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,是死缠烂打,后果不堪怜。
夜风有些冷了,唐心妍打了一个哆嗦,林子危察觉出来,伸过手臂把唐心妍环到怀里。唐心妍乖巧地偎过去,林子危用手抬起唐心妍的脸,低下头,深深地吻下去。
这才是唐心妍要的感觉,天,地,星,他们。没有隔膜,唐心妍是他的,他是唐心妍的。唐心妍有些眩晕,在他终于放手后,瘫在他的怀里,轻轻喘息着。他显然也很享受这种感觉,只给了唐心妍一个喘息的机会,又再一次吻了下来。
本来唐心妍还猜测,也许还能发展得更深,可是并没有,很明显,林子危是个慢热的人,他想一步一步来。唐心妍只能配合他的节奏,也可能是唐心妍太心急了,毕竟唐心妍爱上他在先。
“别胡思乱想了,我已经做得够多,你还不能给我信任?”林子危在她的耳边叹息道。唐心妍有些脸红,在这个关系中,看似她付出的多,林子危过于冷漠,可也许真如他所说,他做了一些她看不到的努力呢。只要他愿意做,她愿意等。
回到疗养院时,唐心妍心神激荡,甚至看到床单上的海螺时,都波澜不惊,不管梅怡是什么,都不能阻止她爱林子危,她更不会离开阴阳岛。唐心妍用力拉开窗户,扬手把海螺扔了出去。
胖妞儿坐在不远处的床上,看着唐心妍的举动,一句话没说。楚奇奇死后,她慢慢发生了改变。
餐桌上大家情绪都不高,林子危虽然在座,可是他们和一般的恋人不同,不会用眼神传递爱意,又不能交谈,就显得格外生分。
胡乱吃了几口饭,唐心妍急忙逃进后厨,在这里,她能找到温暖和安全感。
老黄没有给唐心妍蛋糕,他在认真刻一个萝卜,认真到唐心妍走过来都没有发现。
“黄叔,在刻什么?”唐心妍看了一下,没认出来他手里的雏形。
老黄没回答唐心妍,只是用目光示意,唐心妍看过去,昨天唐心妍扔下楼的海螺静静放在桌上。
“我儿子喜欢海螺。”老黄完成最后一笔,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螺被他并排放在海螺旁边。
唐心妍的心像被狠狠挤了一下,老黄和小不点从来没见过面,难道?
“黄叔,您的儿子多大?”唐心妍措了一下词。
“离开唐心妍时只有四岁。”老黄的目光掉到海螺上,不肯拔出来。唐心妍的心狂跳起来。
“现在有二十多了吧。”老黄总算把话说完了,唐心妍的心也落了底儿,唐心妍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?这种巧合只有电视剧里才有。可是这海螺,还是太诡异了。唐心妍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,走出后厨,这里也没有安全感可言了。
胖妞儿裹着被躺在床上,唐心妍走到窗门,打开窗,任秋风吹抚。海螺硌在唐心妍手心的感觉慢慢复苏了。
“关上窗户!太冷了!”胖妞儿叫喊着。唐心妍用力关上窗户,这么多脂肪还怕冷,没天理了。念头闪过,唐心妍又觉得不对了,胖妞儿最不怕冷的,冬天还总要开窗户。
唐心妍这才认真看了一下胖妞儿,几天没留意,她瘦了一大圈,眼眶都塌下去,眼睛大了很多。
“你病了?”唐心妍关心地问,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,被她拦了下来。
“我没病。我没病!”胖妞儿很烦躁。
“你这样不对啊,找陆小姐看看?”唐心妍向门口走去。
“不要叫她,别去!”胖妞儿以最快的速度下床,把唐心妍拦住,她的身体在发抖。
“你都这样了,为什么要自己挺着,你不是喜欢休病假不用工作吗?”唐心妍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。她把整个身体都扑上来,死死抱住唐心妍。
“求你,别去!下一个就是我了,下一个就是我了!”胖妞儿已经抖得不像样子,唐心妍只好把她扶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
“你都烧糊涂了吧。我去给你拿点热水。”
胖妞儿拉住唐心妍,死活不肯撒手,唐心妍只好坐在她的床上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