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都不想留你了。我成什么人了？”黄小会说着，在离范子涵稍远的地方坐下来，似乎在下决心，“你走吧，现在还能有车，你回家等着也好。”
“我这大老远过来，这黑灯瞎火的你赶我走？行，你狠。”范子涵想不到黄小会说出这种话，也把脸向下一撂，起身就去够衣服。他的自尊心受伤了。
“你干嘛，我是为你好，你还认真生我的气？”黄小会察觉不对，忙过来抢他的衣服。
“让我走，你也说了是对我好，至于我领不领情是我的事，我不领情是我三十多年白活，行了吧？”范子涵赌起气来，硬抢过衣服，把黄小会闪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她失去平衡时，身体向前一扑，就势把范子涵抱住，把头抵着他的下巴，用力抵着，不让他低头，也不说话，只是不动。
“你何必这样，撵我走了，又留我。”范子涵又好气又好笑，挣不出去也动不了，只好一只手拎着裤子，由着黄小会抱。
“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心，你只管睡个年轻女孩子就是了，你想过没有，我是怎么想的？”黄小会一句话，责问得范子涵心里一惊，他对黄小会的想法，最初最纯洁的想法也就是师生恋，至于后来上了床，发现她不是一般人，就把这个恋都抛开了，也真的只是上床的关系。
“我能怎么想，我们相差这么多，你太小了。”范子涵叹口气，把裤子一扔，向沙发坐去，黄小会像条鱼，紧贴 着他的身体，也跌落到沙发。
“其实，我是喜欢你的。我知道你和你夫人的关系不好，可就是这样，我们之间也有很深的沟，你对我的喜欢根本就不够，你迈不过去。所以上你床前我就知道了后果，我只是你一个泄欲的伙伴，也许现在我还是第一个，可是以后就会多起来，你会忘了我。但这有什么关系呢？你是我第一个认真爱过的男人。”黄小会似乎在流泪，范子涵觉得胸前湿湿凉凉的一片。
“你别胡思乱想，什么叫第一个，什么叫以后？那都是你自己折磨自己，我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复杂 ，而且我老了，也不会再和什么人动心，动一次心太辛苦，我累了。”范子涵唉声叹气的说，完全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。倒像是他成了牺牲品。
“既然不想将来，我们就及时行乐吧。”黄小会猛然抬起头，用手一抹，脸上的泪痕去了一半，她的嘴角已经有了笑意。
“什么？”范子涵没有她转化得快，还一头雾水。
“刚是我错了，我为什么撵你走？约你出来就是尽兴的，听说你家里有事就赶你走，想让自己的良心安一些。你走与留，有区别吗？反正伤害已经在了。”黄小会似乎在说服自己，而且成功了。她的这套理论，把范子涵说得无话可说，跟黄小会这样的女孩子交往最大的好处就是，她知进退，不会让他难堪，不会逼他。而朱维贞缺的，恰就是这些。她是较真的人，每件事都想做到极致 ，范子涵是时时站在悬崖边上的感觉。
不知是黄小会一翻话给范子涵解决了顾虑，还是他突然想开了，下半场他异样骁勇，自己都有点认不出自己了，原来黄小会解锁的他，也是个风骚的人物，如果不是遇到黄小会，这辈子他都要中规中矩下去了。
黄小会被他的表现惊了一下，很快就配合上来，二人从床上到沙发，到窗台，几乎把小小的房间折腾个遍，看着满地狼籍，范子涵有些担心。
“没事，放心吧，明天我收拾一天就好了，你先睡吧，困了呢。”黄小会含糊说着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范子涵伸手搂过她瘦瘦的身子，也沉沉睡去，他很久没睡这样好的觉了，自从走进婚姻，他就暮气沉沉的。现在仿佛回到了青年时代，睡在大学宿舍里，幻想着白天看到的漂亮 师姐和师妹，腹下一阵悸动，人就困了。他搂着青春，就是青春的感觉，是的，男人都喜欢年轻的女孩，因为那样他们就能自欺欺人了。
范子涵还算有分寸，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，回到家时人不知鬼不觉，连晨练的教授都没起床。他洗了半天的澡，打了很多的香皂，这才准备去上班。
白天他渡过了难捱的一天，困意时时袭来，想逃都无处可逃，以至于中午他俯案睡了一觉，醒来时脸上和额头都有一条深深的印迹。
“要不要在办公室放个躺椅？”下午会议的间隙，教导主任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不用，不用，昨天朱朱食物中毒，住院观察呢，我没睡好。”范子涵故意语焉不详，把两件事说到一起，教导主任果然误会了，马上讲了一堆带孩子的难处，把范子涵的尴尬给掩饰过去。
他下班时，朱朱已经被带回来，他衣服都没换就上楼去看朱朱。小小的脸瘦了一大块，只剩下窄窄的一条，无精打彩的睡着，长长的睫毛盖下来，安静又美丽。
“可怜，瘦这么多。”范子涵的心疼是真的。
“小孩子，掉膘快，养起来也快，用不了几天脸蛋就圆了。”保姆帮他宽心道。
“你昨夜没在家里睡？”朱维贞没有保姆贴心，正在找茬儿。
“在家睡的，只是没在床上，坐书房看书看晚了，在沙发上睡着了。你们都不在家，太冷清。”范子涵虽然不知朱维贞发现了什么蛛丝蚂迹发现昨夜他没用床，可是把锅甩给沙发应该没毛病，果然朱维贞信了，对最后一句还很满意。
在医院最煎熬人的，朱维贞上楼时，背有点堆下去，看上去也是奔四十的女人了。范子涵感慨一下，不由得把她和黄小会做了比较，心里马上骂自己不厚道，可是不自主的又比了一次，还是黄小会看着更舒服，虽然她没有朱维贞美，可是青春这东西，就是无敌的。
黄小会工作的事办得很顺利，范子涵在公开场合和她见了两次，把工作的事交待了。因为没有好的外出机会，虽然黄小会一直暗示，范子涵也不敢造次。贪欲是大事，万一被捉到把柄，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因为心里有了愧疚，在与朱维贞的关系上反倒好相处了，因为他肯让一点步，朱维贞也在慢慢改变，他的家庭看上去和谐很多。
转眼黄小会就到了毕业季，范子涵帮她把工作安排在省城，不在身边，这样对大家都好。他虽然有些不甘，可是从安全的角度来想，各自去一处安度余生，才是最好的选择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