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朱已经快三岁了,正是可爱的时候,胖乎乎的,胳膊腿儿像一节节的莲藕,见到范子涵就缠着他,抱出去走到街上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连陌生人都忍不住对着那张可爱的小脸赞美几句。
这赞美时必少不了在父母的脸上对比,会说话的人总会违心说一句,这是照父母的优点长的,范子涵只当真话听,自己的骨血,这般出色,怎么能不自豪。
“让朱朱学钢琴吧。”朱维贞建议到,她是会弹钢琴的,只是学平一般,不到能教学生的程度,既然他们的小公主需要从头学起,就要找个功底扎实的老师。
范子涵的人脉广,遍撒下去找人来帮忙。没多久,教导处主任回话说,有了最恰当的人选,还卖了一个关子,说是范子涵也认识的人。
要说范子涵认识的人,那可是范围太广了,所以等黄小会从门外进来,还调皮的吐了一下舌头时,他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了。
“你会弹钢琴?”范子涵脱口而出。
“我钢琴八级啊,档案里都写着的。”黄小会有些失望地说,看来范子涵对她的关心真的只限于床上。
“可是你要去省城工作了,哪有时间教朱朱?”范子涵的意思是,黄小会最好把这事给推了。
“是的,那要两个月后,这段时间我集中教一下,给朱朱启蒙,以后她学的会顺利许多,我很喜欢您女儿。”黄小会坦荡地说,眼睛里满是真诚。
“这样,那……”范子涵想像不出黄小会在他的家里走来走去是什么样的情形,心里乱成一团。可是如果拒绝黄小会的好意,只怕教导处主任那里会生疑。
最后拗不过,下午时他就把黄小会送回家。朱维贞听说是朱朱的钢琴老师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黄小会穿着黄色碎花裙,最近她不知在忙什么,整个人都晒黑了,黄色配浅褐并不讨喜,看着人更黑了。她咧开大嘴,露出白白的牙笑了。朱维贞不由得也笑了。这女孩没有女人味,无害。
朱朱对这个老师接受的很快,她们并肩坐在钢琴前,开始授课。
“她只能教一段时间。接下来我再找人,你看看水平行不行,不行我现在就换。”范子涵在朱维贞耳边小声嘀咕道。
“不错啊,一看就是真工夫,这样的人很难找的,一般都不肯带朱朱这么小的孩子。”朱维贞懂行,大惊小怪地说。
“那就这样吧,我回去上班了。”范子涵心里郁结,可是又没法说,只好转身回去了。
晚上他下班时,进屋就愣了,原以为黄小会已经走了,没想到她正在家厅和朱朱玩得欢实。
“我跟黄小会聊了一下,原来她马上要毕业了,现在没有必要住在宿舍,我们家也有客房,就把她留下来吧,多陪陪朱朱。”朱维贞满眼喜色地从厨房走出来。
这一餐饭吃下来,范子涵食不甘味,黄小会若无其事的和朱朱玩笑着,朱维贞因为不被朱朱纠缠而格外放松,还开了几个玩笑。保姆有个人能帮忙自然是开心的,对黄小会是格外的热情。范子涵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是多余的。
黄小会被安排在一楼的客房,范子涵和朱朱的房间都在二楼,互不相扰,相安无事。
一直以来,他们家的生活是死水一潭,突然有了点改变,朱维贞兴奋起来,上床时说个不停,黄小会长,黄小会短,俨然把她当成家人了。
因为她的一直强调,关于黄小会那些被范子涵强行挤出去的记忆又复苏了。黄小会的身影不停在范子涵的脑中穿梭,他的欲望又被唤醒了,这是他最怕的事。
他翻身把台灯关上,顺便伸手探进朱维贞的睡衣,这是他们的暗号,今天晚上有行动。朱维贞的嘴停下来,沉默了,两个人像较着劲,在黑暗中呼哧呼哧的动作着。范子涵虽然越做越没兴致,可是又怎么能停下来?
从那天起,黄小会就成了他们家的一员,早上起床时,穿着牛仔短裤,亮着细细的长腿在屋子里和朱朱捉迷藏,范子涵最担心的是,他的暑假也马上就要到了,本来是应该开心的事,现在变得无比沉重。这是要朝夕相处的两个月,真是煎熬。
朱维贞是黄小会到来的最大受益者,黄小会把她给解放 出来。她可以放心的把朱朱交给黄小会和保姆,自己跑出去逛街,见同学,甚至 只是去市里的图书馆坐一会儿,只为了片刻的安宁。她跟原来的单位打了招呼,打算过段时间就上班了。在家里闲得实再难受,再说朱朱也快要上幼儿园,她宁可回去上班,也不想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。
范子涵的暑假到来了,他提着包无精打彩回到家,却见朱维贞满面春风从楼上跑下来,见到他就笑道:“你说可是巧呢,我昨天刚去联系回去上班的事,今天就接到电话,单位要出去旅游,把我的名额也给申请下来了,去黄山呢,老范,你跟我一起去吧。”
“黄山?去了多少次了,没劲,你这是没爬山,爬一半,你准后悔。”范子涵没好气地说。
“你少打击人,你去过几次了,我一次没去过呢,反正我要去!”朱维贞听范子涵话里有话,忙说道。
“你去吧,这里有我和黄小会带朱朱,校长也放假了,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?”保姆忙说道。
“就是,你们三个看一个孩子,还有什么不放心的,我去收拾衣服了!”朱维贞说完蹬蹬蹬跑上楼去。
朱维贞是打定主意的,不管范子涵一直沉着脸,紧锣密鼓收拾好,很快就拖着两箱行李出门了。
大门在她的身后关上时,范子涵的心里一松,他真怕她反悔不想走了。
朱维贞的离开,就像按下了狂欢的暗扭儿,范子涵看到黄小会的眼中闪过一片灵动的光。保姆因为没有朱维贞的挑剔,做饭也轻松多了。中午饭端上来时,范子涵瞠目结舌。
保姆把茄子和土豆隔水蒸了,用大盘子端上来,又本了一碗大酱。饭是用凉水过了几遍的大渣粥。最后还有一大把水灵灵的大葱。
这一顿饭吃的很欢乐,范子涵把肚子撑得浑圆,最后都懒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了。他突然意识到,朱维贞就是压在这个家上方的一块大石头,把她搬走,大家才能快乐。这个想法一出,他就狠狠压了回去,可怕,这个家不能拆,不能散!
范子涵莫明的表情严肃,保姆不明就里,以为哪里说错了话,使个眼色让黄小会带着朱朱跟她出去,外间屋传来三人的笑声。范子涵心里一阵悲凉,他的生活不是应该这样的吗?怎么娶了那样一个老婆?
因为中午都有些吃撑了,朱朱到晚饭时嚷着不饿,也不肯吃饭。保姆做了一大锅小米粥,炒了一个香椿鸡蛋,又放了一盘小咸菜,大家照例吃得香。
没有了朱维贞的生活,异样轻灵,明明大家都很愉快,可是范子涵心里一阵阵的悸动,让他寝食难安。
毛病出在黄小会身上,她无时不在的诱惑,让范子涵放不下来,可是又碍着别人的面子,不敢造次。范朱朱不在,可是保姆的眼睛雪亮,比朱维贞还要犀利,简单就是她留下的眼线,范子涵就是疯了,也不敢送上门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