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儿,别想不开,你要什么,爸爸都给你!”范子涵痛哭流涕,根本没有了平日的稳重端庄。
在客厅里平静说分手的秦至真,刚还冷静冷漠,现在听说朱朱为了他自杀,早就心情澎湃了。他跪在地上,拉着朱朱的手,涕泪横流着发誓道:“朱朱,这辈子我定不负你!”
本来朱朱是对他有恨的,现在又被他感动了,加上伤口疼得厉害,也哭了出来。屋子里三个人哭成一团,护士们看着好笑又感动,只有朱维贞,冷静的站在门口,看他们演戏。
戏如人生,全他妈是戏。
朱维贞在心底暗骂道,这个叫秦至真的小子也不是东西,发誓如果能算数,那这世界可清静多了。
不用说秦至真的论文解禁了,而且是优先送上去的。现在范子涵把他当成准女婿,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差了。保全了秦至真,就是保全了女儿的下半生,他不能马虎。
秦至真去了后顾之忧,日夜守在范朱朱的床前,任谁赶也不走。范子涵又欣慰又无奈,只好随着他们去了。
“你就那么狠心,说分就分了?”范珠珠心里有个结,夜深人静时拷问出来。
“你真是傻,是我的导师教给我的,留得青山在。我是打算先把论文的关过了,等我有了工作,前途无忧,到时再来娶你,想来你父亲那里的阻力也小了。如果硬抗着,你父亲真下了狠心,我的前途丢了,连你都养不起,我用什么来养家?如果真那样,我也真的不会娶你了,我才不要你跟来受苦呢。”秦至真没有说谎,这到是他当时的心理活动,他早把导师的嘱咐扔在脑后,第一个就把他卖了。范朱朱听得入迷,想来处处是真心,不由得又落了一次泪,只是这次是开心的。
范子涵见他们如胶似漆,估计也是按不下多久了,干脆就让朱维贞准备婚事。秦至真的亲人从遥远的山村赶过来。
本来朱维贞还有些担心,怕那些穷亲戚不好相处,等到见了人才知道是自己势利了。那三个白须老者,都穿着干干净净的蓝布褂,举止大方,言谈有理,大儒风范,让朱维贞都不由得肃然起敬,更别说范子涵,没有一时的怠慢。
亲家见面谈笑甚欢,亲事谈下去就容易多了。
“亲家,有句话,我实再说不出口。可是事已至此,我也只能开这个口,舍这个老脸了。”秦父一口开,范子涵心里苦笑一下,他懂了,这是来苦穷的,彩礼什么都别想了,只怕到时基本的也难做的。
“亲家客气了,既然是他们小俩口两情相悦,我们做家长的也没有阻止 的原因,就由他们去吧。我家只得一个女儿,这家当都是她的,所以你们也不用太费心,原本也不用准备什么。”范子涵一套话说得很动听。
“我们做为夫家,什么也不出,也是说不过去,这样吧,这里有点东西,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,至真是长房长孙,不给他也不合适,我就直接带来了,亲家不要嫌弃。”秦父说完向同行的三弟一招手。那老三从进屋,身上就弄个搭裢,看着像个过去的游商,现在听到秦父发话,忙起身走到茶几前。他从布搭裢里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,掏得范子涵和朱维贞眼都直了,吞了半天的口水。
原来秦父带来了许多首饰头面,虽然样式旧了,可那宝石可是真的,都是好材质,改头换面就能带出去煞了别人的威风。
“亲家真是过谦了,您这样讲话,我都不知怎么接的好,小女嫁进秦家,有福了。”范子涵说的很客气,秦至真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,在财上没输什么底气,只是这人脉,还要倚仗他,所以他的底气才是真的足。
范朱朱沉浸在快乐中,只顾着花钱买衣服,秦至真已经从最初的激动中冷静下来,扪心自问几次,他的选择还是对的,只是总觉得差点什么,又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范子涵把他叫进了书房。
“小秦,我开始对你们婚事的态度,你也看到了,现在能办成这样,也算是满意吧,你只管对朱朱好,你工作的问题就不用操心了。”范子涵板着脸说道,话里透着话,对这门亲事,不是百分之百满意,范朱朱应该有更好的人选。
“父亲说得是,我的条件配不上朱朱,我会努力的,一定不让朱朱吃苦。”秦至真的嘴皮子还是不错,这句不卑不亢,把范子涵的眼圈都给说红了,低头摸索了一下桌面。
“人都有软肋,这个等你有女儿才知道。”范子涵这句话说得太对了,多年以后小洁出生,秦至真才算懂得。
秦至真和范朱朱算是结婚最早的一批,刚毕业就结婚了。本来是想马上就要孩子的,可是没想到凭空出了个意外,。朱维贞虽然一直消极怠工,可朱朱的婚礼 到底还是要她操劳,所以婚礼的当天晚上,她就晕倒在客厅。一家人把她送进医院,本来以为输一下液就能回家,没想到查了一下医生就满脸严肃,开出一堆单子,让明天必须做了。
一家人满腹狐疑从医院出来,范子涵走在最后,被医生留下来。
“看情况不太好,应该是肝癌晚期。”医生的话把范子涵吓了一跳,他恍恍惚惚走出来,上了车,见几个人都盯着他看,突然觉得肩膀上的重量压得他透不过气来。
“没事,查一下放心。你们该走就走吧。”范子涵指的是蜜月旅行。
结果出来了,医生没说错,他不建议手术,可是朱维贞坚持要做,连朱朱都没等,就上了手术台。没想到人衰弱得更快了,很快就到了卧床的地步。为了母亲的病情,范朱朱蜜月旅行回来就窝着陪伴她,家里每天阴云密布。
秦至真跟岳母并不熟悉,所以虽然同情她的病,可更多的是觉得晦气,恨不能绕过去。
那几日,范子涵的学生从国外弄回一个新药,给朱维贞吃上,明显有些好转。朱朱的心情也好了。他们结婚后是住在二楼的,范子涵俩口子搬到楼下,有了女婿不能在明目张胆的分居了,只好在房间里放两张床,二人还是走了过场。
范朱朱张罗着把母亲从屋子里弄出来,用轮椅推到院子里晒太阳,安排好了之后,她进厨房帮保姆做饭。
秦至真是帮忙 的,一又是抬轮椅,又是背病人,折腾了一身汗。想上楼去冲凉,又见朱维贞自己在院子里,不放心。
“小秦啊,我的时间不多了,有些话,想跟你说。”朱维贞突然开口,把秦至真吓了一跳。
“妈,您有话就说,什么事?”
“我只有这一个女儿,从小娇生惯养到大,本来没指望能得她什么记,想不到我病了,还是她最疼我。所以更加舍不得她受委屈了。”朱维贞轻轻闭上眼睛。秦至真这才发现,这个女人年轻时应该很美,而且朱朱的轮廓 跟妈妈真的好像。
“妈,你放心吧,我不会做对不起朱朱的事。”秦至真为了安抚病人,只好耐下心来。
“你的话,我不信。你不懂,本来我也信男人的话,后来发现,都是屁话。”朱维贞说了一句粗话,见秦至真瞠目结舌的样子,不由得笑了,可是牵动了身体某处的痛疼,她的脸上一阵扭曲,变得狰狞起来。
“妈,您不舒服?用不用吃药?”秦至真忙问道。
“你不用忙了,就在这里吧,我们慢慢说。”朱维贞用枯瘦的手阻止他。
“妈,您累了就慢慢说,我听着。”秦至真为了配合朱维贞,蹲下身。
“你现在,当然是好的,刚结婚的时候,都懂。你也不傻,看得出来,我和你爸爸感情不好吧?可我们不是开始就不好的,我们也过了好时光,不然我怎么能嫁给他?男人会变的,当然女人也会变。这一辈子,我就是在思考 ,我错在哪里,是我真的不懂相处?”朱维贞喘息了几下,她说的有些急了,秦至真已经听得入迷,并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