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我也这么想,这次你辛苦了。”秦至真把范朱朱搂紧。是时候收心了。
他回到阴阳岛时,正好是周一,同船上许多同志,大家都打着招呼,大声问候着。
秦至真有些天没见到这些人了,忽然间感觉到的亲切,让他有些不那么烦他们了。
船到了,他们排着队,有序的从跳板上走上去,秦至真下船时,前面的人回头接了他一把,他才在软软的沙地地上站稳。
“谢谢。”秦至真笑了笑。
“离柳鱼远点。”那人走过秦至真的身边时,从牙缝间吐出一句话,任谁看上去,都是一个简单的擦肩而过,可是在秦至真,则是一个睛天霹雳,他想不到,还被另外一双眼睛盯着,他是王大蔫儿。
王大蔫儿并没有想利他知道的事做什么,这是后来他全额交上赔偿金时,秦至真才明白的。也许他才是真正爱着柳鱼的人吧。秦至真自愧不如。
柳鱼是先于秦至真回岛的,所以在餐厅时,他们才碰了一个面儿。柳鱼端着托盘,坐在小鲁的身边,正在讲着什么,眉飞争舞。秦至真端着盘子从她的身边走过去,她也没多看他一眼。
“来,所长,给你开个小灶。”秦多俊从且厨跑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滋滋翻泡泡的小磁碗。
“这是什么?”秦至真吓了一跳,问道。
“这是大补汤,喝吧,好东西。”秦多俊说完,得意地一笑,用手在秦至真的肩膀上一拍,真像在跟哥们说话。
秦至真一向吃东西矫情,看着不明物体,下不去勺。是真的大补?还是投毒?他犹豫了一下,再抬头时,见到王大蔫儿似笑非笑的脸。
原本是禁锢他的办公室,现在变成了他熟悉的空间,进去坐到沙发上,就有安全感。门被敲响时,他看了一下表,是送实验报告来的,可是听敲门声就知道,不是柳鱼。他放下心,又有些失落。
“所长,我得跟你谈谈。”说话的是路小亭,也是化验室的。
“你说吧。”秦至真指了一下沙发让路小亭坐。路小亭也不客气,大大方方走过去坐下来,就开始抹眼泪。
“这,哭什么!”秦至真对这些女同事倒不害怕 ,除了柳鱼,别人他都无所畏惧,他猜想,路小亭是因为上次打碎仪器赔款的事来器,钱都交上去了,也不能拿回来,只管由着她闹就行了。
“所长,你给我作主。”路小亭把水汪汪的大眼睛抬起来,说实话,要是没有柳鱼比着,她还是能算上研究所里的大美人儿,只可惜有柳鱼挡在前面,这些有些姿色的庸姿俗粉,都上不了台面了。
“你说吧,什么事。”秦至真觉得她的铺垫有些长,不耐烦了起来。
“是关于柳鱼的。”路小亭一句话,把秦至真说得心里一惊,身体向前一倾,又察觉反应过度了,就把胳膊支到桌上,假装 在桌上找起东西来。
路小亭说完话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,见他这样,就没有继续说话。
“说啊,关于柳鱼怎么了?我在听。”秦至真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“柳鱼,有野汉子了。”路小亭这一句可是重捶,秦至真的头上冒出汗来。
“你这话可不能胡说,不说别的,这要是到了林多俊耳朵里,你想不想活了?柳鱼想不想活了?”秦至真敲了敲桌子,情绪有些激动,他不让路小亭分辨,继续说道:“我们岛年年是先进单位,今年让你和王大蔫儿闹了一回,这柳鱼又被林多俊打伤,这些家丑,只怕早就外扬了,这个先进,我怕拿不到手喽。”
秦至真的表演很到位,就是一个对工作失误 痛心疾首的领导。
“可是,这是真事儿啊,我有证据。”路小亭说着向门口瞄了一眼,可巧了,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敲门声。原来是办公室主任过来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,见路小亭也在,站在门口,进退两难。
“我先回去了,化验室还有工作。”路小亭很识趣,起身走了出去。
“她是来闹钱的事的?”办公室主任问道。
“不是,别乱猜,只是说了一下工作的情况。”秦至真把头发挠了挠,路小亭的证据是什么呢?他的好奇心膨胀,办公室主任来得真不是时候。
这下他有些被动了,路小亭的话说了一半,他不好主动找她听八卦,可是又担心。本来上岛后想安静的休养,倒成了心事忡忡。
林多俊对他是真心照顾,几乎每顿都加点稀奇古怪的汤汤水水的,说要给他进补。
“小林啊,不要这样,影响不好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心意我领了,明天不要做了。”晚餐时,秦至真抓住过来送餐的林多俊劝道。
“怕啥,这不都得吃饭吗?你也没多吃多少!”林多俊大嗓门,说完向屋子里扫了一眼,被他惊动的人忙低头继续吃饭,连热闹都不敢看。
“是,大家都一样吃饭,可是我吃的饭成本太高,这就是不合适了。”秦至真还想讲理。
“后厨我说得算,你只管吃,谁敢说个不字,我把他洗巴洗巴煮了。”林多俊越说越飘,已经不像话了。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女同事正在喝汤,听到这句,一口喷出来,旁边的同志可再也忍不住了,大笑出声,借着这个由头,餐厅才算有了活力,又有人敢小声交谈了。
“小林,我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。你送来的汤,好喝,我恨不能天天喝,顿顿喝。可是我不能喝。”秦至真被逼急了,一直追到后厨才把林多俊给逮道。
“为啥?”林多俊听不明白了。
“我是领导,你看这多少只眼睛盯着我呢,我们单位年年是先进,今年可能 保不住了,我的工作上再有纰漏,没事开个小灶,走个后门,你说年底系统 开会时,我是不是要被当面批评了?这多少只眼睛盯着呢,不一定谁出去说一句。知道的是你强制送来的,不知道的就得说是我让你做的。替我想想,啊,兄弟。”秦至真最后两句是学着林多俊的口气说的,最后还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,这个林多俊可是很受用,连连点头。
就这样,秦至真的小灶停了。可是路小亭却不找他谈心了,见他时目光躲闪,不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到让秦至真心虚起来。
又到了周末,秦至真回到家里,刚进屋就觉得气氛不对,范朱朱的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了,范子涵闷在书房没动静。
“怎么了?”秦至真忙问范朱朱。
“一会儿你安慰一下爸吧,他伤心了。”范朱朱说着眼圈又是一红。
“什么事?”秦至真也紧张 起来。
“还不是为了你,这段时间为了给你调回来,父亲天天打电话找关系。本来二师兄说帮忙 的,可是亲天爸打电话催一下,他就不高兴了,说了许多难听的话,爸爸气得把电话都摔了。”范朱朱的话,让秦至真心情沉重起来,看来范子涵是指不上了,人走茶凉,更何况他这茶就没热乎过,人家看着情面,开心时叫一声恩师,不开心你又是谁?
“我去陪爸爸说说话,坐一会儿吧。”秦至真说完走向书房。
“听到朱朱说了吧?你爸爸没用。”范子涵的眼圈也是红的,想不到他这般脆弱。
“爸,这事就算了,如果调不回来,就再等等,我不信,会困我一辈子在岛上。”这话说得秦至真自己都心虚,上次那个所长,可不就是在岛上困了一辈子,真是困死了,也未偿可知啊。
“你能这么想最好,事呢,我还得想办法办,可是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行。我有个想法,不行就让朱朱上岛吧,反正小洁到上学还有三年,她带着孩子上去,你们一家三口也算是团聚了。你看可好?”范子涵是商量的口吻,可每次他这样说话时,都是算计好了的,秦至真一狠心,点了点头,也罢,早晚要面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