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想将就,林多俊偏就让她将就不了,婚礼的宴席是在食堂办的,菜上来一会儿,就不停有人抱怨,这个咸了,那个没放盐,最后讲好的婚礼蛋糕,上面只是堆了两朵站都站不住的花。
路小亭看到林多俊似笑非笑的在人群中一闪,恨不能把蛋糕飞到他的脸上去。从那天起,她把林多俊也恨透了,敢去毁一个女人的婚礼,是真不想好了。
总算等到宾客散去,二人进了新房。这房间是他们共同布置的,都是按着老规矩,不算太出挑,也没走了大板儿。路小亭听小鲁讲过柳鱼的婚礼是什么样,心里暗自拿来比较一下,发现王大蔫儿连林多俊都比不上,心里就更气上了。五大蔫儿喝了许多酒,倒是没醉,只是更沉默了,回到房间就和衣卧着。
路小亭在一边脱礼服,后面的拉链解不开,就走到床边,没好气地说:“起来,给我拉下去。”王大蔫儿懒洋洋从床上坐起来,拉着拉链儿向下一拉到底,路小亭白晰美丽的背就全露出来了,他没多看一眼,就又躺了回去。
要不是他们尝过禁果,路小亭一定以为王大蔫儿有毛病,新婚之夜还没有平日里有激情,想想就堵。
“你怎么回事?半死不活的?”路小亭洗漱好过来,刚吼了一句,王大蔫儿就溜下床洗脸去了,这一拳打到棉花上。路小亭钻进被子,把今天的事从头想过来,哪一件都不顺心,这婚结得太委屈。她忍不住抽搭起来。
“哭什么?好好的日子,睡觉吧,太累了。”王大蔫儿实再不能视而不见,只好说了一句,就颓然倒在床上去了。
“大蔫儿,你是不是不爱我,你爱的是柳鱼吧?”路小亭脱口而出。
“你这说的什么傻话,你是想让林多俊拿刀来把我们两个都砍了是怎么着?”王大蔫儿转过头,不耐烦的说。
“大蔫儿,别人都说了,你对柳鱼又有耐心又好,对我就这态度,你让我怎么想?我说的不是傻话,是心里话。”路小亭到底还是情商高,已经找到了进攻的方向,对付这种滚刀肉,没点手段还真不行。
“你能不能不听那些长舌妇的,谁说的,你告诉 我名,明天我就撕了她去!”王大蔫儿的脾气还顶上来。
“你别管谁说的,不想让我相信别人,你就让我信你。你心里有柳鱼,柳鱼心里有谁我不知道,人家身边可躺着一个林多俊呢。可我是你一个人的,我心里也只有你,你不要我,我找谁去?”路小亭说到伤心处,哭得喘不上气来。王大蔫儿呆呆听着,好像真听进心里去了。他眼圈一红,默默把路小亭搂过来,路小亭嗷地一声,哭得更伤心了。
不管怎么说,新婚之夜是将就下来了,两个人床上又是哭又是笑,王大蔫儿听着路小亭说着半真半假的傻话,把心里的结也慢慢打开,这个傻女孩子,唉,珍惜吧。他是这样想的,把柳鱼在心里安放在一处,不去碰了。
王大蔫儿还是有定力的,很快着蜜月结束了,他和路小亭的小日子过得也很滋润。路小亭消了婚假来上班的第一天,眉宇间带着喜气,被红色的外套一衫,还真像个新娘子。
按惯例,她又挨个办公室发了一圈喜糖,等到转回化验室时,柳鱼已经做好了工作准备,坐在窗前发呆。
“柳鱼,来吃糖。”路小亭抓了一把大白兔放在柳鱼面前。
“谢谢。”柳鱼不客气,抓起来放在口袋里,想来是要给丁当带回去的。路小亭对她这个举动很满意,还怕她不食人间烟火的装一把清高,这拿回去就能打了林多俊的脸。
“我没来这段时间,你辛苦了。”路小亭客气了一下,这段时间是柳鱼和小陈小鲁三人倒的班,都辛苦了。所以路小亭格外给小陈和小鲁买了礼物,到柳鱼这里,故意给忘了。
“都是工作,无所谓的。”柳鱼还是淡淡的样子。
“是啊,我们这工作还好,有人替换,大蔫儿那不行,把他急得什么似的,只怕别人把他的仓库给弄乱了,那人太较真!”路小亭口中似埋怨,实际上很得意,这好男人她得了,比起林多俊不知强多少倍,从这一点上,她就完胜了柳鱼。
柳鱼似听非听,如老僧入定一般,没得让人讨厌,路小亭拿她是一点办法没有。
可是林多俊就是柳鱼的克星,没过多久,一天半夜,林多俊家又传来吵闹声。王大蔫儿翻了一个身,呼吸变得不均匀了,路小亭到有些兴灾乐祸的感觉。她犹豫一下,翻身下床去找拖鞋,走廊里已经有些动静了,岛上的生活枯燥,听林多俊和柳鱼打架,也是消遣之一。
“你干嘛去,好好睡觉!”王大蔫儿斥道。
“我去听听,怎么了!”路小亭可不吃他这一套,直接就奔门口去了。
“我不让你去,你就别去,管不了你了!”王大蔫儿已经忍无可忍了,从床上冲过来,拉着路小亭的胳膊往回拖。
“你疯了?你想做什么!”路小亭吓了一跳,王大蔫儿脸绷得青紫,倒像要跟她拼命的架势。
“我做什么?你不明白?我让你上床睡觉,别管人家闲事!”王大蔫儿顺手一甩,路小亭身材娇小,人就扑到了床边,肚子在床上硌了一下,生疼。
“王大蔫儿,你有病吧!怎么的?我听柳鱼的热闹你心疼了?你心疼你咋不娶她?你去跟林多俊抢啊!”路小亭哪吃过这种亏,跳着脚骂起来,向王大蔫儿的身上脸上抓挠。王大蔫儿刚动一下手,已经后悔了,只是向后退,也不还手,脸上很快就挂了彩。
“别闹了,让人听笑话!”王大蔫儿自知理亏,小声说道。
“怕什么!我怕什么!”路小亭把脖子一耿,叫得更欢了。显然他家的动静把柳鱼家门口的火力吸引过来一半,一些脚步声是朝着他家来的。
“好吧,你不嫌丢人你就闹。”王大蔫儿不说话了,走向床边向上一倒,把眼睛一闭。任路小亭又掐又拧,就是不动,跟死了一般。
“我这是什么命?我的命真苦!捡了别人的剩饭,我……”路小亭哭着哭着,把伤心事全勾起来,已经是老账新账一起算了。
第二天早上,路小亭心里憋屈,干脆没起床上班,听着王大蔫儿走出去,咣当把门带上,又开始流泪了。
当,当,当……门被急促的敲响。路小亭有心不理,可是见对方坚持没有停的意思,只好过去应门。是办公室主任,他气急败坏地说:“怎么回事?今天你们化验室都不上班了呢?”
路小亭这才反过味来,她赌气没去上班,柳鱼昨晚应该被林多俊打了,也没去上班,所以化验室出了空档。没办法,她只好委委屈屈收拾一下去开工,等化验室里的仪器都正常运转起来,办公室主任才放下心来。他背着手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对路小亭说:“年轻人,别冲动。女人千万别对男人动手,你难打得过谁?别最后落到柳鱼的下场 ,那谁也救不了你了。”
办公室主任的话,点醒了梦中人,路小亭这才把王大蔫儿和林多俊的真正区别给比较出来。她还在发呆,听到外面有人叫,有她的电话。
电话是她的母亲打来的,照例是寻问一下她的情况,上周她值班没回岸上,母亲不放心了。
“妈,我和大蔫儿吵架了。”路小亭在岛上也没什么交心的朋友,有些话只能跟父母讲。
“因为什么啊?吵什么吵!你等着,我今天就过去。”母亲一听就急了。
“一点小事儿,你别来了,白折腾,没事了。”路小亭后悔嘴太欠,忙往回拉话头儿。
“吵成什么样?我怎么听你声音变了?哭了?王大蔫儿没动手吧?”母亲已经乱了方寸,路小亭按都按不住了。
下午,路小亭从窗子看到一条船靠过来,知道母亲千辛万苦赶过来,很是内疚,她急忙往楼下跑,接出去。
路母看了一眼路小亭红肿的眼睛,再看一眼闻讯赶来的王大蔫儿脸上刚结痂的挠伤,已经明白了。她把脸板起来,狠狠瞪了路小亭一眼,对她说:“跟我回去谈。”
“妈,我这边还有工作,你和大蔫儿先回去吧。”路小亭不敢把仪器扔下不管,又回到化验室,好容易捱到六台机器全部停止运转,这才急忙往楼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