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吧,听你的,一会儿再去。”路小亭漫不经心应了一声,可是心里打着别的主意,她要跟秦所长约第一支舞,万一去晚了,被人抢了麻烦。
王大蔫儿以为她真是这么想的,就躺回床上看书,可是转身听到房门响,再看路小亭已经出去了,他不由得好笑,转念想,她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爱玩的天性,这倒也好,比起心机多的人少麻烦了。
路小亭一走进餐厅,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一身白色马海马连衣裙,把她凸凹有致的少妇身材修饰得非常美,虽然化的妆浓了些,可是参加晚会,也无可厚非。
她想着身上的衣服不经脏,一直不敢往边上靠,就在中间站着,这才发现王大蔫儿说得对,有些尴尬,不干活还看热闹,不如晚点来,再向人群中看,根本没有秦所长的身影,想来他也不会来太早。不过现在回去也不好,她要找什么借口呢。
正犹豫间,小鲁和小陈抬着一张桌子过来,一路上喊:“让,让,让!”
路小亭本来是想躲的,可是身边有人搬椅子,她被夹在中间,不经意间就被桌子蹭了一下,她低头一看,差点哭了,腰上抹了一道灰,看着别提多显眼了。
“哎呀,这可惜了。”小鲁幸灾乐祸的说。
“可惜还不是你撞的!”路小亭的脾气顶上来。
“瞧你说的,你站着看热闹,还不让我们干活了?”小陈和小鲁最好,马上帮腔道。
“你们!”路小亭理亏,平白被欺负了,还有苦说不出,看着裙子心疼得要死,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“怎么了?”王大蔫儿不知何时已经来了,见状从人群中挤出来,看了一眼,就拉起路小亭的手说:“走,跟我回家,我去给你处理一下。”
路小亭对王大蔫儿还是有信任的,他虽然话少,可是心思活泛,心眼最多,鬼点子一转眼珠子就是一个,说不定能把裙子救了,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吧。
二人回到家中,路小亭听话的把裙子脱下来交给王大蔫儿。这是毛线织的,如果洗了,今天晚上一定是穿不上了,王大蔫儿用干毛巾把裙子先处理一下,只剩下表面上浮了一层灰,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。
王大蔫儿拿过一把小梳子,在毛织是梳理一下,没想到马海毛是有绒毛的,只是藏在线上,被梳子一梳,都蓬了出来,裙子倒有了皮草的效果。
“这样好好看,你都给梳出来吧。”路小亭眼睛一亮,两个人一起努力,把一条裙子弄得毛绒绒的,比刚才还要好看。王大蔫儿用剪子把灰掉的部分剪下去,又用力梳了些毛出来遮掩,别说还真看不出来。
路小亭重新换好裙子,虽然这样看起来有些胖,可还是美美的,比刚又多了几分贵气,她挽起王大蔫儿的胳膊说:“走吧,给她们瞧瞧,有这样的老公,我怕什么!”
路小亭这副得意样,让王大蔫儿心头一暖,不由得失笑。
回到餐厅,果然小鲁和小陈的眼中有了嫉妒,路小亭这次学乖了,找人多的地方呆着。人群里再杂,不会弄脏衣服。
秦所长在晚会马上要开始了才走进来,路小亭一直盯着他看,找个机会凑上去,轻声道:“秦所长,我想跟您跳第一支舞,行不行?”
“可以。”秦所长一愣,点了点头。
那边已经准备开始了,办公室主任带着老花镜开始朗读发言。
“那个,一会儿我跟秦所长跳第一支舞,完事再跟你跳。”路小亭站在王大蔫儿身边,突然发现这事办得不妥,如果王大蔫儿有意见,多半她的事要泡汤。
“去吧,我不喜欢跳舞。”王大蔫儿先是怔了一下,很快答道,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不悦,只是目光向人群扫来扫去的,似乎在找人。
路小亭突然发现柳鱼没出现,难道真是林多俊不许她跳舞,她就不来了?
没有了对手,路小亭有些泄气,刚高涨的情绪,一下就低落下去。就在这时,门开了,夹着一股雪风走进一个人,正是柳鱼。
所有人都盯着她,她不慌不忙把身上的雪花抖掉。因为餐厅就在主楼的旁边,跑几步就过来了,所以参加晚会的同志怕麻烦的,都是直接没穿大衣过来的。偏柳鱼穿的正式,一件獭兔毛的苏联大衣,领口挂着整张狐皮,一张脸被风吹得粉扑扑的,她把肩上的雪花抖掉,这才脱下大衣,就近搭在一个椅背上。
今天柳鱼没穿裙子,一件浅灰色高领卡腰的羊毛衫把上身修饰得尽善尽美,下面配的是一条略肥的马裤,裤角塞进齐膝的大皮靴里,这一身虽然和晚会不搭,可是英气逼人,另有一番风味,让人想起当年的老电影中的女特务,又冷艳又野性十足,把场上所有穿着裙子花枝招展的女子全压了下去。
第一支舞开始了,路小亭早打过招呼了,这段时间接触 下来,她知道秦所长是有绅士风度的人,就站着等他过来邀请。
“你怎么不跑舞?”小陈见路小亭不动,王大蔫儿已经被一个老大姐扯下场去了,这事有些蹊跷。
“我在等人邀请啊,总要有人来的。”路小亭得意地一笑,秦所长已经向人群中张望了,只是跟她对了一下眼神,马上闪开,让她的心格登一下。
见秦所长向人群中走去,目标似乎是柳鱼,她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,抢先一步,把秦所长拦下,可还是晚了。秦所长和柳鱼,已经随着音乐翩翩起舞。场上的人自觉给他们让出空间。
这第一支舞,对路小亭来讲,意义好比是抢第一女主。现在明摆着她输了,输的还很惨,她上岸精心选的裙子,比不上柳鱼在旧衣服包里掏一把。
从这件事上看,柳鱼在岛上第一美人的地位,不是谁都能撼动得了的。路小亭不想输得太惨,第二支舞曲开始时,她拒绝了赶过来救场有王大蔫儿。
秦所长显然 记得她们的约定,刚也没留意路小亭是不是跟王大蔫儿跳的舞,径直过来邀请她下场。路小亭总算挽回些面子,可是心里不自在。偏秦所长也心不在焉,这支曲子跳得他们两个很狼狈,配合不默契,不是你踩我,就是我踩你,好容易把曲子煎熬下来,匆匆散伙。
路小亭的 好心情已经全没了,她胡乱接受邀请,一次一次走下舞池,心情却越来越沉重。她恨柳鱼,从来没这么恨过。
这时她向人群中扫去,柳鱼已经不见了,林多俊也不见了!她的心头一喜,难道这就要开始了?
她找了一个空档,从餐厅跑出来,向主楼跑去。走廊里静悄悄的,她突然有些害怕,现在楼里除了值班的保卫科的人,应该没有人在,就是他们有没有溜号也没人得知。路小亭想返身出来。
“让你发骚!”林多俊的怒吼在空荡荡的楼里撞来撞去,路小亭吓得魂都掉了,哆嗦着抱紧肩膀,向柳鱼家的方向望去,真的开始了。
柳鱼家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和林多俊的咒骂,他又喝多了。
可是不管怎么听,都听不到柳鱼的一声哭泣,是林多俊在砸东西发泄?柳鱼根本没回来?路小亭有些心疑,她小心翼翼走过去,刚把耳朵贴到门上,就听到一声不能自抑的尖叫,刺痛了她的耳膜 ,是柳鱼突然受到伤害时发出的。路小亭心底一寒,撒腿就跑。她跑回到餐厅时,王大蔫儿刚走到门口。
“你去哪了?你怎么了?”王大蔫儿问道,见她的面色苍白,有些担心。
“肚子有些疼,去了一趟卫生间,没事。”路小亭冷静下来,这事不要让王大蔫儿知道的好,也许等晚会结束 ,柳鱼家已经打完了。她可不想好好的日子,让柳鱼全给搅 了。
“没事你就继续玩吧,我回去睡了。”王大蔫儿说完走身要走。
“别,你还没跟我跳舞呢。”路小亭撒着娇拦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