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门口有声音时,她吃了一惊。睁开眼睛才发现,王大蔫儿已经去开门了。他小心翼翼拉开门,跟门外的人交谈着。
“小亭睡得不踏实,你等会儿再来吧。”
“不怕,我就要给她看的。”那人说着把门推开,走了进来,是柳鱼!
她竟然 离开岗位,跑到路小亭的家里来了。路小亭想起来,可是身上似乎被什么压着,一动不能动,她想叫,叫不出声音,想动,也一动不能动。只好眼睁睁看着柳鱼和王大蔫儿一边亲吻,一边向她的床上走来。
王大蔫儿把柳鱼抱起来,向床上一放,和路小亭并肩躺好,他笑嘻嘻的看着她们。
“这样真好,我们可以公开了。”
“你不怕林多俊?”柳鱼嘻皮笑脸的说。就像回应她的话,门板一下飞了起来。
林多俊从外面冲了进来,手里拎碰上一把菜刀,直扑向里屋的床。
路小亭吓得魂都飞了,她拼命想躲开,可是就是不能动,林多俊第一刀并没有确向她,而是直奔柳鱼。柳鱼很快就血肉模糊了。
王大蔫儿像个傻子,呆看着,林多俊停下手,开始对付王大蔫儿,一刀,又一刀。
路小亭再也受不了了,用力叫了一声。
她大汗淋漓的醒过来,原来只是一个梦,还好只是一个梦。她浑身瘫软,几乎没有能力再动一下。
糟了!她突然想起今天晚上的正事,急忙拉起袖子看手表,夜光指针指向三点。
这是凌晨,这时的人睡眠最沉,也是整个研究所大楼最安静的时刻。路小亭从床上趴起来,溜向门口,她接下来要去做的事,要把所有人的伪装都撕掉,大家一起直面吧。
路小亭早就做好了准备,换上一双软底鞋,从走廊走过,悄然无声,像一只夜行的猫。
她已经研究好了路线,如果从楼梯直接上去,只怕保卫科的人第一个阻止她,就是她找到借口,两个人的交谈难免打断楼上的好事。所以她要从另外一条路走。
还有一点就是,秦所长值班在二楼,化验室在四楼,保卫科的小屋在三楼,所以秦所长一定没有走内楼梯。昨天白天路小亭特意绕到楼外看了一眼,消防楼梯有最近走过的痕迹。
路小亭从大楼出来,马上裹紧衣服,已经是九月末了,天气转凉,夜风很冷。她走上外楼梯时才发现,铁楼梯不管怎么小心都会有响动,好在风声紧,她就是不走,楼梯也会发出响声,帮她掩护起来。
她爬到四楼,轻轻推了一下,门开了。她的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笑容,这就对了,让王大蔫儿嘲笑她!现在笑到最后的是谁?她聪明着呢,每一步都猜对了。
她走向化验室,其实这是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办公室,只有几步路。因为紧张,她觉得前面的每一步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化验室的门紧闭着,路小亭慢慢把耳朵贴上去,里面静悄悄的,隐隐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。
难道是她来晚了?或者秦所长就是没有来?路小亭有些失望,就在这时,她听到一声啜泣,直抵她的心底,吓得她后背发凉,向后退了一步。
很快她平复了心情,明白了,这是柳鱼的声音,她忙把耳朵再次贴 了上去。
“别哭了,我心疼。”秦所长压低了声音说。
路小亭的小心脏狂跳起来,来对了,正堵个正着儿!
“我的心更疼。”柳鱼幽然叹道。
“我知道,是我不好,我没办法阻止她,她一定要上来。”秦所长叹息道。
“不怪你,是我自己的不好,明明说好了,我们回到岛上就再无瓜葛,可是我还是跟你扯不清楚,是我命贱,我不是好女人,当着别的女人面偷汉子,我就应该让林多俊打死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,你让我死在你的前面吧,我心都碎了。”秦所长不知用什么堵了柳鱼的嘴,刚还清晰的对话,变成了含糊的不可描述的声音。
接着又是一阵有规律的声音传来,是桌子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路小亭在黑暗中瞪圆眼睛,她想不到柳鱼这么大胆,怪不得男人都喜欢她,原来有这样的乐子,在化验室也能偷情。
二人动了一会儿,里面传来悠么的叹息,应该是结束了。
“柳鱼,我真想即刻就死了。”秦所长说着不知又动了什么,柳鱼娇嗔的低叫一声,二人又没动静了。
路小亭只觉得腿发软,听得心里痒痒的,一时倒不知要怎么办好。现在就喊人来?就是把脸皮撕破了,只怕大家都得不了好,像梦中一样,林多俊会砍了她的,可是不喊人,就这样算了,又不解气。
她突然觉得嘴一紧被人狠狠捂住 ,接着一个人已经把她抱在怀里,快速向走廊的另一侧而去。路小亭的嘴被堵着出不来声,想挣扎又动不了,这时她已经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看清了,来人是王大蔫儿。她不由得泄气,由着他把她扛上了五楼仓库。
“你疯了,你想干嘛!”王大蔫儿把仓库门关好,气恼的问道。
“我就是好奇,怎么了,不行啊!”路小亭也不甘心示弱,叫道。
“你别没事找事了。”王大蔫儿冷冷的说。路小亭才发现不对,明明是把他灌倒了,他怎么现在清醒的跟踪他,看来还是自己太嫩。想到这里,口气也软下来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看着自己的女神跟别人偷情,你什么感想?还觉得自己爱得很值得?”路小亭捡着王大蔫儿的痛处用力戳。
“你说的对,我爱的不值。”王大蔫儿咬着后槽牙说道。
“就是,我们安静过我们的小日子就好了,何必呢?是不是?”路小亭也学聪明了,今天不管怎么样,是她全胜。见好就收吧。
“别动,在这里蹲上一夜吧,现在下去容易惊动别人。”王大蔫儿说着向仓库深处走去,路小亭虽然无语,可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前,还不能打草惊蛇,只好跟着王大蔫儿走到里面。
王大蔫儿也没回避她,当着她的面把通道打开,试验台又架了起来,试管在工作。
“你这是铁了心了。”路小亭走过去看了一眼,心灰意冷的说。
“没什么铁了心的,我只是弄着玩的,也没想用到哪,只是防身吧,万一有一天需要呢。”王大蔫儿说道。
“万一?有什么万一能让你走到这一步?对于柳鱼,你什么也不是,你还不明白?”路小亭又气又急,已经口不择言了,根本不管有没有刺激 到王大蔫儿。
“你说得对,我啥也不是,这也没什么,我早就懂的道理,我是怕有一天,林多俊失控了,会威胁到我罢了。”王大蔫儿的这个理由,倒让路小亭无法反驳。他们不再交谈,都找个地方坐下来,眼前是平静的像什么也没发生的试管,一个多小时才能凝出一滴泪水大小的药液,时间都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