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小亭决定,再次向范朱朱出击,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,凭什么犯错的人生活得好好的,她一个无辜的受害者,每天被折磨,提心吊胆,担心自己的生活会毁于一旦。
第二天,下了第一场雪,阴阳岛到处灰茫茫的。路小亭走出去,先看了看,外面的积雪没有被破坏,只是在厨房的门口堆了一个小雪人,小丁当在门口的玻璃窗上一闪,探头探脑的,应该在等小洁。这样范朱朱就没有任何借口避开她了,小洁没有出去玩一定在家里。
小洁跪在一个椅子上,爬在窗子上看雪,范朱朱看了几页小说,心烦得紧,就起来走向窗边。这时门被敲响了,直觉告诉她,来人是她讨厌的路小亭。
“范姐,我看你上次织的毛衣好看,有个花样不会,来讨教一下,不会闲我烦吧。”路小亭找的借口,让范朱朱没法拒绝,只好坐到她的身边,认真教起来。不知是故意的还是路小亭就是那么笨,半晌过去了,不是掉线就是手指绕住,一行都没织出来。
“这个要慢慢学,你别急,慢慢来吧。”范朱朱不肯再教了,移开一些。
“我的手就是笨,不像范姐手巧,怪不得秦所长对范姐死心塌地的。”路小亭说着一笑。范朱朱可是笑得很勉强,自从上岛后,她能察觉秦至真的细微变化,其实这些早就应该有,只是他们没有一直朝夕相处,结婚这么多年来,从没有一段时间是这样大眼瞪小眼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。这种对质,很容易发现原本忽略的问题,比如说秦至真总是心不在焉,不能说他对范朱朱怎么了,对小洁也是原来的样子,可是心思总是飘着落不下。所以路小亭说到死心塌地四个字,范朱朱觉得扎心了。
“他那人,一个老学究,就那样吧。”范朱朱随口回的话。
“不是吧,我觉得秦所长人很有才子范儿的啊,想来范姐喜欢他也是因为这个。对了,范姐没上岛时,我们开了一个圣诞晚会,秦所长那舞跳得,真是没得说。”路小亭总算把话题绕了过来。
“跳舞 ?跟谁啊?”范朱朱警觉起来。
“柳鱼啊,还能跟谁?岛上第一大美人,是秦所长主动邀请的呢,第一支舞啊。大家都清场了,看他们跳的。”路小这个眼见着范朱朱的脸色越来越差,这才停下来,大惊小怪地说:“唉呀,我说错话了吧,这个,范姐别误会,后来我们都跳舞了,不止是他们在跳。”
“是啊,他是喜欢跳舞,上学时就这样。”范朱朱的脸僵得快要笑不出来了。
“其实范姐这么美,才应该跳得好呢,要是范姐上岛了,这舞必须是跟范姐跳,谁也不行。”路小亭说着轻轻一笑,很是俏皮。
“我对这些倒无所谓,支持他的工作重要。”范朱朱虽然做所长夫人时间不长,可是做校长的女儿时间不短了,打官腔还是会的,一下就四两拔千斤,把路小亭的攻势给化解了。
这次路小亭可是学聪明了,范朱朱明摆着听进去了,没必要再废话,不如撤退了,省得被秦所长撞见,以后有事疑心到她的身上。
路小亭开始收始毛线准备离开,可是范朱朱没想放她走。
“这下着大雪,你回去也没事,跟我聊会儿吧。我来的时间不短了,跟岛上的人也不熟悉,你给我介绍 一下。”范朱朱叫住她,路小亭想不到还有这个机会,正好添油加醋,就把毛线团一丢,开始讲起来。
她没有直接说柳鱼,范朱朱也没有点名问。路小亭就绕着柳鱼把岛上的女人数了一次,最后才搬着手指说:“还差谁,我想想。”
“第一美人柳鱼。”范朱朱顺着刚路小亭的话说道。
“柳鱼的事,范姐不如问秦所长,他知道的更多。”路小亭扬起脸,天真的说道。
“怎么?你们化验室跟至真还有很多交集?我以为他不会管那些小部门呢。”范朱朱一直以为柳鱼和秦至真的岗位无关,听这句暗惊,看来是她忽略了许多。
“我们是保密单位,范姐是知道的吧?所以呢要每天把资料报上去,让秦所长封存。化验室送材料的工作是轮着做的,赶上谁的班儿谁去。后来柳鱼就把这活儿给包了,一般都是她去。”其实柳鱼回岛后,已经把这事放下了,只有她值班时才去,路小亭是故意这样说的。
“这样啊,那他们应该很熟悉。”范朱朱不自然的一笑。
“嗯,还是病友呢,秦所长住院时,柳鱼可不是也在住院。”路小亭继续引导。
“是吗?我倒是听说柳鱼住院的事,没想到她住那么久。”范朱朱沉不住气了,从沙发上站起来,向小洁走了两步,又折回来,頽然坐回到沙发上,旧沙发早就破败了,这一坐有些重,浮起许多灰尘来。
路小亭觉得范朱朱的脸都有些模糊了。
“时间不早了,我先回了,范姐我走了啊,有空再来玩。”路小亭说完,起身就走,不想毛线团从她的腿上跌下来,一辘轱跑出多远,路小亭顺着线追过去,直到它停下来。回头看去,范朱朱依旧呆呆坐着,脸上看不出表情,不知是喜是悲。
路小亭猜测,她的心已经乱了,其实这就足够了,女人只要一个导火索就可以引爆核爆。接下来的事,范朱朱会继续查下去,以她的智商,不会放过秦至真的。
“妈妈,你没事吧。”先发现范朱朱不对的,是小洁,这个女孩子过于敏感了。范朱朱把女儿搂在怀里,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吻,心里隐隐的在疼。
路小亭下的盅已经起了作用,范朱朱化身侦探,布起天罗地网,只等秦至真露出马脚来。
秦至真和柳鱼的日子并不好过,回到岛上之前就约定的,各不相扰,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,可是现在两个人却依旧纠缠不清,每次见面时都当成最后一次,可又总不是最后一次,什么时候是头儿?他们也不知道。
他下班时,满脸的倦容,不是因为工作累,而是因为心里住着另外一个女人,沉甸甸的。
“走吧,去食堂吃饭。”秦至真是来叫她们娘俩下去的。
“走吧。”范朱朱不动声色站起身,把小洁的外套穿好,牵着她的手走出门去。
平时晚餐他们都差不多有了固定的位置,小丁当有时会跑来跟小洁同桌吃饭,所以他们坐了四人位。
“小洁,我有雪人,看不看?”小丁当跑过来,把一块小蛋糕递给小洁,轻声说。
“看啊,我好想看!”小洁说着,扬起头,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范朱朱。
“吃饭,食不语。”范朱朱冷冰冰的说道。
“可是大家都在说话,为什么要说我。”小洁嘟起嘴。
“他们是他们,他们杀人放火,你也学吗?”范朱朱严厉的说道,小丁当会看脸色,感觉不对劲,返身跑开了。小洁见到手的玩具摸不到了,又觉得范朱朱小题 大作,反正有爸爸撑腰,放声大哭。
“好了,好了,一会爸爸带你去看,过来。”秦至真无奈的伸出手把小洁领过去,抱起来放在腿上,小洁抽泣着,不时偷眼看范朱朱。
“你别在吃饭时说孩子。”秦至真对范朱朱抱怨一句,成了导火索。范朱朱把手中的筷子用力砸在桌上,筷子跳起来,落到地上,她觉得手指间一阵麻疼,应该是伤到了,可跟这个伤比,哪有心上的伤疼。
“走,不吃了!”范朱朱站起身来抢小洁。秦至真吓一跳,下意识把女儿护在怀里。小洁见范朱朱凶神恶 煞般的样子,也是怕了,使劲往秦至真的怀里缩。别的桌的人都看过来,没人敢过来劝,只是低声议论着。
“你这人,多大点事儿?至于吗?”秦至真一肚子火,可是没敢发作,这么多同志看着呢,他发脾气显得太掉价了。
“多大事儿?你跟我说,多大事儿?”范朱朱的无明火顶得心慌,就是想撕碎什么,打破什么的感想,秦至真说一句,她顶一句,二人僵持下来。
“看把小洁给哭的,可怜见儿的。”小鲁壮着胆子走过来,把哭得快要咽气儿了的小洁接过去,轻轻哄着。范朱朱这才看到女儿一般,不由得心酸,眼泪扑落落掉下来,也不说话了,抢过小洁大步走了出去。
秦至真见这饭也不能吃了,只好跟小鲁道歉,追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