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蔫儿把路小亭拖到了五楼,塞进仓库,就把大门反锁了。
“王大蔫儿,你在干嘛,我跟你说,你别犯法!”路小亭试图唤醒他的理智。
“如果舌头能杀人,你早犯了死罪。”王大蔫儿鄙夷的看着她,冷冷的说道。
“是她在欺负我,你瞎吗!”路小亭跳着脚叫道。
“我瞎,才娶的你。”王大蔫儿自嘲的一笑,路小亭嗷的一声扑过去,对着他又抓又咬。这段时间王大蔫儿的生活不规律,人瘦成了皮包骨,刚仗着冲劲儿使了大力气,现在有些虚脱,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,很快脸上就挂了彩。他索性也不理会了,任由路小亭发泄过了,蹲在地上嚎啕大哭,他才转向仓库里面,再也没出来。
路小亭被王大蔫儿关在仓库里一夜,最后还是办公室主任出面才把她救了出去。她蓬头垢面,人已经恍惚了,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说的什么,没人能听得懂。
办公室主任叫王大蔫儿出来,他又不肯,无奈之下,只好联系了路小亭的母亲,让她上岛把人带走。
路小亭离开那天,没有人送行,可是大家都守在窗口看。她上岛时的情形还在眼前,转眼好好的人就半疯了,这岛真的不吉利吗?
柳鱼从窗边走过来,坐下,拿起数据本,一本正经的抄起来,小鲁和小陈不寒而栗。
范朱朱也一直站在窗后看,她的心比别人还要凉,她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带走的疯子,就只能想办法逃,为了不输得太惨,她要带着秦至真逃。
那天在医院里见到柳鱼的刹那,她就懂了,她是抢不过柳鱼的。柳鱼甚至不用说话,不用一个眼神,秦至真已经失了神,只能跟在她的后面乖乖的走。
柳鱼是男人向往中的女人,想来世上的红颜祸水都是这样,看起来无害,可是剧毒,饮上一口,就等着被死亡吞噬,才能解脱。
前段时间听说柳鱼在闹离职,而且很认真。范朱朱也窃喜过,如果柳鱼调走,那是最好不过的,哪怕丢下她跟秦至真在这岛上困一辈子,只要没有柳鱼,她也认了。
可后来柳鱼调工作的事不了了之,反倒是秦至真这里的反响越来越大。范朱朱最后悔的事就是跟秦至真挑明了,秦至真从最初的愧疚,羞耻心作祟,慢慢到不在乎,脸皮越来越厚,无所畏惧。这一步一步跳得很大,范朱朱想拉都拉不住。原来她感觉到的绝望,跟现在的情形相比,不值一提。对着一个没有回应的人,叫不应,劝不应,冷不行,热不行,一块滚刀肉,油盐不进,这才是最可怕的。当年母亲变得歇斯底里是有原因的,不被逼到极致,谁又肯执拗一生连自己都不放过?只是她懂得太晚了。
范朱朱一直催着范校长那边,可是他给的答复都是含糊的,没有一点希望。她忍无可忍下,决定回去一趟,给一切做个了断,看样子范校长是指不上了,就像上次他把她丢给二师兄亲自去谈判一样,他只是一座桥,要渡,需要范朱朱自己三拜九叩爬过去。
时间过得快,转眼又快要到元旦了,范朱朱一直催着范校长安排她和二师兄见面,总算得了回话,她二话不说带着小洁就回到市里。保姆俨然就是家里的主人,听说范朱朱要把小洁丢给她带时,眉毛立了起来。
“能干就干,不能干就滚。”别说保姆听到范朱朱的锦吞绣口说出这种话来吃惊,就连她自己都吓到了,真是造物弄人,上阴阳岛改造一下,人就变得粗俗不堪了。
保姆夹着小洁落荒而逃,范朱朱在衣箱里翻找起来。这几个月忙着捍卫婚姻,连买衣服的时间都没有,也没心情留心时尚,也不知穿什么好了。她拿起一件淡黄色的羊绒连衣裙,走到穿衣镜前。镜中的女人削瘦,脸色也不甚明亮,被黄色一带,更显得昏暗。她叹了一口气,哪个女人也经不得这种摧残啊。
选了半天,范朱朱才找出一套咖色的毛呢套,这衣服的肩是垫起来的,像铠甲,她明明就是去战斗的,正好做战衣。
范校长要来的是二师兄的住址,范朱朱对这样的安排还算满意,她有些怕去办公室,也许是因为她从来没上过班的原因,在那种一本正经的环境里,浑身就不自在,不如在家里来得放松,说话也方便。
她按地址找过去,才发现市里有这样一个小区,隐藏得很神秘,在一片不起眼的普通住宅里,藏着一个无论楼龄还是设计都格格不入的新小区,里面都是三四层高的楼房,楼门外是院落,种了花草,修葺的很整齐。
范朱朱按响门铃,里面很快出来一个阿姨应门,想来是被吩咐过的,确定了范朱朱是范小姐后,就把她带进了客厅。
“等一下吧。”阿姨淡淡的说,走向后面,端过一壶菊花茶。茶是放在高大的玻璃杯内的,范朱朱不喜欢喝这个,从小就不喜欢,可是喜欢看,在滚烫的水中,一朵朵干瘪的花重新开放,舒展身姿,这是它生命的最后一次绽放,倒像是回光反照一般。
“师妹,真对不起,刚有个重要电话,没有亲自出来接你。”二师兄总算露面了,他穿了一件褐色的开襟毛衣,打扮的略显老气,这衣服范校长穿正合适。
“二师兄,我也是走投无路了。”范朱朱会服软,眼帘一垂,泪光就满了。
“这什么话?有我在,就是没路,也要趟出一条路来给师妹走。”二师兄一句话,暖得范朱朱的泪真就掉了下来。
二师兄引着范朱朱上楼,范朱朱想起那夜他们赏月的事,心里有点别扭,可也不能推却,只好跟上去。
二楼的客厅小巧一些,跟楼下高端大气的装修也不同,更偏于古典。红木雕花家具尽显精致。通向露台方向的红木多宝格做成的拱门,把房间衬托得古香古色的。
“把外套脱了,这上面暖和,一会儿捂了一身的汗,会感冒的。”二师兄说着,亲自走过去,范朱朱只好除下外套,把衣服交到他的手上。
“这是我亲手给你准备的,女人需要养,玫瑰是好东西。”二师兄捧出一个木雕盘,上面放着一杯玫瑰茶,芳香四溢。范朱朱不喜欢这种浓艳的味道,可是今天哪敢说这些,本不是任性的时候。
“真够香的了,二师兄的心真细。”范朱朱轻轻呷了一口,赞道。
“看来师妹不是很喜欢,要不要我给你煮咖啡?可以现磨的。”看来今天二师兄是打定主意让范朱朱满意了,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。
“别忙了,是我求你办事的,你倒张罗起来,我怎么好意思。”范朱朱说着眼圈又是一红,委屈。
“好,那我们就坐下好好说说话,想来师妹这段时间没少骂我,我这耳根子也红,喷嚏也没少打,不是二师兄不办事,真是难。”二师兄坐到范朱朱对面的椅子上,拿起烧水开始浇紫泥茶壶。
“二师兄说的,我都无言以对了。说实话,怪是真怪了,是形势不由我,被逼的啊。”范朱朱垂泪道。
“不是说你们只是有些不睦,现在成这样了?”二师兄吓了一跳。
“你也是男人,你懂得,天天守着一个狐狸精,我们这日子怎么过?他的心越来越野了,我是拦不住。有心想就算了,可是小洁还小,我还要顾及孩子不是?真是难。”范朱朱又是哭,刚又喝了热茶,屋子里又热,现在满头满身都出来一层汗,她浑身不自在。
“在自己家,你也别拘了,把外套脱了吧。”二师兄头也不抬的说,见范朱朱没动,知她不好意思,就起身去取茶盏。范朱朱忙站起身,把毛呢上衣也脱了下来,里面还有一件薄羊毛衫,把她的身材包裹得玲珑尽致。二师兄把茶盏取来,又烫过来,先递与范朱朱一盏。她只好接了,尝一口,连连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