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不到这个对了你的脾气,原是跟我一个口味的。”二师兄满意的一笑,范朱朱突然想起当年范校长撮合他们的事,不由得一呆,如果当初听了父亲的话,不至于闹成今天这个样子吧。
“我让阿姨准备了饭菜,一会儿下去吃一口吧。”二师兄漫不经心的说。
“吃就吃,我把小洁扔在家了,自己难得出来一次,天天跟关在笼子里一样,今天放飞了,我且自在一下。”范朱朱这话是劝自己的。
“你早这么想,就没这么多烦恼了。”二师兄意味深长一笑,带范朱朱去看他的藏石。范朱朱没想到一个理工男还有这么多雅性,一时对他也刷新了看法,听他古今中外讲下来,引经据典,二人相谈甚欢。
楼上楼下走了两回,范朱朱到觉得饿了。二师兄有眼力见儿,忙引她去餐厅。阿姨已经把饭菜都摆好,只是怕凉,在盘子上都加了盖。那瓷盘与盖儿都是配套的,范朱朱识货,这套餐具只怕要几千,二师兄到舍得花钱。
二师兄把菜肴一件件展示出来,是西餐,这倒真对了范朱朱的胃口。吃了半块黑椒牛排,又吃了几口色拉,二师兄又给她扒了两只鸡尾虾。
“真吃不下了,好饱。”范朱朱的脸上有了血色,被餐厅巨大的水晶灯一衬,脸上娇艳了许多。
“这样才好,我就想看你吃得饱饱的。刚那什么样,动不动就红眼圈,病恹恹的,说话也带着哭腔,把自己的女人养成这样,他秦至真,就不是男人。”二师兄说到激动处,把不应该提那壶提了起来,范朱朱的脸色变了。
“看我胡说了什么,师妹再吃点什么吧。”二师兄忙把话拉回来。
“真吃不下了,这一餐吃了有平时三餐的东西,撑得难受,我要起来走走。”范朱朱说着站起身,无意中从欧式的拱窗看出去,见天色将晚,就蝎蝎蛰蛰的叫道:“哎呀,天要黑了,我还是要回去了。”
“正事没说完,你急什么?我这有车,你几点回去不行?”二师兄忙道。
“正事?二师兄当事办就是了,还要怎么说?”范朱朱睁大双眼,一副天真未凿的样子,把二师兄看得一呆。
“这里面很复杂的,你过来坐下,我一点点给你分析。”二师兄引着范朱朱去旁边的小桌前坐下,取过茶水,这才坐在她的对面。
“二师兄你快说,我怕小洁找我,出来一天了呢。”范朱朱有些心急了。因为一直被二师兄宠着,她原本校长千金的娇纵性子,不知不觉跳了出来,这原本是被秦至真给硬生生磨平的。
“现在是这样,一个萝卜一个坑儿,秦至真在研究所是正职,不像副的还好挪一下,哪怕是他调走了,那个位置空下来,早晚有人补上去就是了,对研究所的工作影响不大。可是现在不成啊,他走了,没有愿意顶上,正位空缺,又正是研究所要从军品向民品转型的关键时刻,这叫斧底抽薪,谁敢顶风上?弄不好就担了改革失败的责任。”二师兄说着弯起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。范朱朱的眼睛瞪得更圆了,这些话,她是听得懂的,可是又不觉得这就是不给秦至真调工作的理由。
“那怎么办?就是说不能调动了?”范朱朱不死心的问。
“办法当然有了,一个就是等这段时间过了,再运作一次,十有八九是成的。二就是先用缓兵之计,把狐狸精调走,这就没事了吧?至少你静心了,秦至真再疯狂,也不至于追出岛去找她。”二师兄身体向前倾,脸已经凑过来,范朱朱听得入迷,也不由得靠过去。
“只是,那狐狸精也不好调动的,她本身已经在闹离职,一直没办下来,因为她在化验室工作,正好事关这些的新项目。”范朱朱为难的说。
“得,你看这事儿赶的!”二师兄失望的把身体向后一靠,摇头叹道。
“那怎么办?二师兄,你给我想想办法啊。”范朱朱又要哭出来了,二师兄一见,忙伸手在她的手背上按了一下。
“别哭,我怕你哭,从小就怕。你可能忘了吧,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形?”二师兄说着起身拿过一条白毛巾,范朱朱接过,握在手中,认真想了想,当年对二师兄还真没有什么印象,就摇了头。
“我就知道你不记得了,我可是要记一辈子的。那天我去范校长的家里送资料,进门见你站在客厅里,不知因为什么补罚站了,本来哭得梨花带雨,见我进来,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,就把我一并恼上,一眼一眼,狠狠的剜我。把我的心都挖过去了,哈哈哈!”二师兄讲的轻描淡写,可最后一句却实打实把范朱朱的心给说动了一下。二师兄这话不言而喻,是表白,原来当年他是真的喜欢她的。都是她的任性,不然也许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
“小时候不懂事,二师兄还记得我的仇呢。”范朱朱巧妙的把话题一转,省得两个人尴尬。
“朱朱,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。所以我一直感叹,秦至真就是个傻子,娶到了一个宝贝却不知珍惜。他是傻的吗?你身上的高贵优雅是别人学不来的,我那老婆,从小还是军区大院长大的,也算见过世面,可是开口就是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,改也改不了。”二师兄难得提一次他的老婆,倒把范朱朱说好奇了。
“对了,嫂子晚上不回来?”范朱朱想起找女主人了,再四下看,觉得静得出奇,这半天也没见阿姨出来,倒像这楼里只有他们二人了。
“我们早就分居了,她在外面陪读,我儿子马上要进初中了,在学校附近给他们买了房子,他们自己过得不错,我们相互不打扰。”二师兄苦笑道。
“这是嫂子为了孩子做的牺牲啊,你怎么这口气?不是应该感恩的吗?”范朱朱嗔怪道。
“牺牲?呵,你是不了解她的生活,如果了解了,就会觉得可怜的是我。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发小,两个人一直不清不楚的,我们分居后,他们差不多也过成明路了,我们也商量过离婚的事,一是她怕她父母接受不了,二是我的职务也不方便离婚。就各过各的吧。”二师兄满眼的惆怅,把范朱朱都看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