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好好享受生活。”范朱朱从秦至真手中接过小洁时,白嘱咐了一句。秦至真翻了一下眼睛,当没听到。
范校长那边已经住进医院,全是二师兄安排的,范朱朱把小洁扔给保姆赶过来时,二师兄刚把一迭票据送进来。
“这里面有报销的,有不报的,你自己分一下,我要开会,来不及了。”二师兄嘱咐一句就往外走,又想起什么跑了几步回来,对范朱朱说:“不要去医院的食堂吃饭,晚饭我让我家保姆做了送来,这事你不用操心了。”
范朱朱咬了咬嘴唇 没有说话,二师兄做的这些,是秦至真应该做的,原本为应该比较的,比一下,心里的天枰就要倾斜一些,如果有一天秦至真完全掉到底,也许就会被她从心里驱逐出去,她害怕这个结果。
范校长只是老年病,倒没什么要紧的,只是他的人脉广,突然生病倒惊动了许多人。他有个学生是医院的中医,也跟着没少跑前跑后。听说范朱朱到了,过来聊了几句。
“老师的病,不在身,在心。”中医师兄说话很直接。
“什么意思?”范朱朱吓一跳。
“他这病,从中医角度讲是肝郁所致的,如果按西医的表象查,并不太严重,只是积累久了,会出大问题。让老师出去旅游,散散心吧。”中医师兄的话说罢,范朱朱就明白了。送走师兄回来,范朱朱看着迷迷糊糊睡在病床上的范校长,心里一阵阵难过。
从小到大都是父亲无原则的宠爱着她,她还没好好报答,父亲的身体就跨了,如果……她不敢想下去了。
“朱朱啊,你别哭。”范校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吓了范朱朱一跳,忙把眼泪擦了,这时不好让他看到眼泪,会心疑的。
“没事的爸爸,你的病不重,我刚都出去问了。”范朱朱忙安抚他。
“我知道,不重,我没什么病,就是心里想不开。我这一辈子,活得潇洒,也很自私,所以报应就来了,可是老天爷,报应就给我,怎么加到我女儿身上了。”范校长老泪纵横。
“爸爸,你别胡说,什么报应,那是我瞎说的,你也认真了。”范朱朱见状更觉得揪心,恨不能回去把那话收回来。
“是报应。我是想,因为我太疼你了,所以上天就来惩罚我。让我临老了也不省心,想咽气都闭不上眼睛。”范校长哭得心脏有些不舒服了,闭了一下眼睛,范朱朱紧张的盯着监测仪,见指标慢慢平复下来,才放下心来。
“爸爸,你好好休息吧,今天晚上我在这里陪着你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,我被送进医院时,躺在床上,想了很多,最重要一句话,一定要对你说,不行就离了吧。”
这句话有些惊到范朱朱了,以范校长那种视脸面如生命的人,能说出让女儿离婚的话,那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,可见他对范朱朱的爱超过了爱自己,他活了大半辈子,总算不自私了。可是范朱朱哪肯让父亲受委屈,他越这样说,她越舍不得。
“爸爸,好了,不要乱想了,我和秦至真不至于走到那走,他知错能改我就原谅他,你放心吧,他不敢委屈我,只要离了那个地方,就没事了。”范朱朱劝慰道,好像现在需要安慰的人不是她。
“呵,男人我是最懂的,只要心走了,就再也要不回来。就是你们再勉强生活下去,也是亲情关系,那还是最好的。如果不好,就像我跟你妈妈一样,一直斗,一直斗,两败俱伤。我不想看到你那样,朱朱,答应爸爸,以后不将就,一点也不将就,你怎么开心怎么过,爸爸都支持你。”范校长说完,气已经喘不上来了,带了氧气罩,又闭上眼睛。
护士见数据总不好,就过来查看。见二人都是脸上有泪,猜到八九,不悦的对范朱朱说道:“病人情绪需要稳定,家属出去等吧。”
范朱朱也怕这样累到范校长,忙应了一声走出来。正见二师兄急急从走廊那边过来,原来是会开完了。
“护士不让进去呢,你先回吧,也累了一天了。”范朱朱体贴的说。
“我没事,阿姨送饭过来没有?”二师兄关心的是这个。
他的话音刚过,就见阿姨拎着大包小包,一路张望着走过来。二师兄迎上去把东西接了,打发她回去。向走廊看了看,招呼范朱朱跟他出去。范朱朱根本没有胃口,一直嚷着先不吃饭,可是二师兄根本不听她的,硬扯着去了医院外的一个小餐厅。现在不是吃饭时间,没什么人。
不知二师兄怎么安排的,他们进了一个狭窄的小包间,去吃自己带来的饭菜。
“你这是来踢馆的?”范朱朱不由得笑了笑。
“外面做的东西不干净,怕你没胃口更不想吃了,来吧。喝碗汤也是好的,我要看着你吃了才放心。”二师兄把包一个个打开,里面都垫了棉垫的,饭菜都是热的。范朱朱看着他忙碌,没有帮忙,呆呆的不知想着什么。
“别想了,老师的病没什么。你不用担心。”二师兄开解道。
“二师兄,你这么贴心,为什么嫂子不喜欢你?”范朱朱问的有些突兀。
“你这话说的,我无言以对,难道你对秦至真不贴心吗?婚姻时面只有喜欢和爱是不够的,日积月累的磨砺,会让热情消磨掉,没有热情了,就会觉得累。累的时候,你能有兴致做什么?”二师兄用筷子把鱼刺拔掉,夹起一块鱼肉放到范朱朱的小碗中。
“你这么说,我就觉得婚姻是多余的了,既然两个人相爱,就趁着相爱分手罢了,或是殉情,不然就糟蹋了感情。”范朱朱小口抿着粥,轻声说道。
“你说的不无道理,趁着感情正美时就分了,就如死于青春,不是说自古英雄如美人,不叫人间现白首吗?大致也是这个意思,过犹不及。所以说呢,梁山伯和祝英台化蝶了也是好事,如果他们成了亲。梁再娶了几房妾,祝呢吃醋拈酸闹上几次,演过了泼妇的戏码,就再也回不去了,怎么成千古绝唱?”二师兄的口才好,明明很沉闷的话题,听他讲起来,就妙趣横生。范朱朱脑补了一下祝英台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样子,不由得也笑出来。
“那你现在打定了主意要勾引我,是什么目的呢?”范朱朱吃吃笑道。
“看你话用的,还勾引,我且问你,我这是正式与我打情骂俏吗?”二师兄一句话问得范朱朱脸红了,自知失言。原本她就是毕业 就在家做主妇的,没有什么社会经验。在家里又是公主脾气,有话就说,从不计后果,现在跟二师兄熟捻了,不由得犯了老毛病,没的羞煞人。她垂头摆弄着手指,脸上飞起一片红云,把二师兄看得一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