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次秦至真偷着走上这个楼梯,那时他的心底是悸动,就像初恋的幽会,怕老师抓到,又美好,又刺激。可是现在不同了,现在他心里没底儿,也许柳鱼不会开门吧。
柳鱼开门了。她的白大褂穿得整齐,衣扣都一个不落的扣好了,看来是有准备的。
“秦所长,有事?”柳鱼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,让人亲近不得。
“柳鱼,我们谈谈吧,我想你。”秦至真把这话说了,自己并没有觉得肉麻,他确实想柳鱼了,想得一个人在办公室坐立不宁,躺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,就是柳鱼白亮的身体,像一条鱼,在他的身上腾跃。
“你想和我上床了吧,秦所长。”柳鱼把最后三个字咬得重重的。
“你不要纠结这些,我和你的感情,是上床这么简单吗?”秦至真有些恼羞成怒。
“我们还有感情?这我还真不知道,是什么感情呢?”柳鱼淡淡一笑问道。
“我们当然有感情,如果说你最初带我去平房时,我是想和你上床,那得知你的身世后,我已经不能把你当成普通的一个只能上床的女人了。你是特别的,你……”秦至真还要继续说,一个仪器叮的一声响,柳鱼忙走过去,秦至真被打断了,一时还有点接不上。
“你继续说,我听着呢,我特别?是哪里特别?是我长得漂亮?还是我床上的功夫好?”柳鱼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,让秦至真看得很不舒服。
“柳鱼,我如果只想要个床伴,很久就有机会了,也会有很多女人,可是我都没有,直到遇到你……”
“那是因为她们不够大胆,只有我敢去打迫你的保护层。剥下你的虚伪外套。”柳鱼再次打断他。
“对,你说的对。我虚伪,可是你现剥下来我的真面目,看到的我是丑也好,是美也罢,那是你自己亲手做到的后果,你不能逃,不能扔下我一个人面对。”秦至真耍起无赖来,一点不比别人差。
“你这个理论是不错,从这上面讲,我有一半的错,我不应该去勾引你。可是我付出代价了,我受到了巨大的伤害,你没有。”
“我也受到了,我和范朱朱的婚姻出问题了,她不再相信我,还和前情人不清不楚,我现在很被动!”秦至真一急之下,全讲了出来,柳鱼惊愕的听着,她想不到看上去那么纯洁的公主一般的范朱朱,也会做出跟她一样的事,细想一下,不由得骇笑起来。
“你别笑了,看你笑都让人恐惧。”秦至真恼怒的想让她停下来,这样笑下去会惊动别的人。
“真的,秦所长,今天晚上谢谢你,我,真的要谢谢你。”柳鱼笑得身子都软了,跌坐到椅子上,俯在桌上继续笑,只是这笑声低下去,又像笑,又像哭,呜呜咽咽的,听得人心疼。
“柳鱼啊,你别这样。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蜢蚱,拴在一起了,你好好的,我们商量一下,将来怎么办。”秦至真蹲下身,伸手想拉柳鱼垂下的手。
“怎么办?将来?我们会有将来?”柳鱼抬起头,果然是满面的泪痕,她见秦至真蹲在她面前一副祈怜的样子,不由得恶心,抬起腿,一脚踹过去,秦至真措手不及,跌坐在地上。他狼狈的爬起来,铁青着脸,一言不发出门而去,身后传来柳鱼哭一般的笑声。
柳鱼在哭自己,在哭范朱朱,在哭女人。原来女人的不幸都是相似的,只有路小亭不值得同情,她明明可以幸福,却自己打破了平衡。
秦至真被拒绝得很难堪,下楼时也暗自发誓,再也不会上去了,再也不会对柳鱼有一丝感情。可是这些事并不由得他,他的身体不听话。越是得不到的,诱惑越大。
就在这时,范朱朱带着小洁回来了。小洁在保姆家住了几天,人都变邋遢了。头发乱蓬蓬的,辫子很土气,还是一个向前一个向后。范朱朱是接了小洁就上的岛,所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整顿小洁,根本没时间理秦至真。到了晚上,他们才算恢复秩序,累得几乎瘫了的范朱朱脸色灰青,坐在椅子上对着白粥发呆。
“爸爸的情况怎么样?”秦至真关切的问,心里却恨不能范校长直接就咽了气,这个老头子只能坏事。
“无大碍。他想住院休养,就让他去吧。”范朱朱伸手在小洁的脸上擦了一下,原本吃饭最干净的女孩子,现在弄得饭粒儿到处都是,看来学好难,学坏容易着呢。大人不也是这样,她又好到哪去?这么一想,她也无心责备小洁了。
“那倒也是,在医院条件好,老年人到是应该多调理。”秦至真心不在焉的顺着范朱朱的话往下聊。
“反正有二师兄照应,我就回来了。”这句话是范朱朱故意说的,自从秦至真怀疑他们的关系了,如果以后她都是遮掩着,更容易让他心疑。不如这样摆到台面上说,他习惯就好了。范朱朱虽然没有工作过,社会经验差不多是零,可是她的心理学没白修。
“又是二师兄,这是及时雨啊,我看他更像你们家的成员。”秦至真听到二师兄三个字,马上反击过去。
“是啊,我爸爸也说他像亲儿子呢,比你这个女婿是要强的,本应该是你出面的事,都是他做了。”范朱朱借机打击起秦至真来,她的满腹怒气正好发泄。秦至真被噎了一下,没办法反驳了,只好一拖饭碗站起身,去卧室里躺下来。
小洁因为跟妈妈分离几天,有些粘人,一直缠着她不放。等她回到卧室时,已经近午夜了。秦至真目光炯炯,还没有睡,范朱朱有些不安。
“怎么不睡?”范朱朱换好睡衣,一掀被子钻进去,外面有些冷,她抱紧肩膀哆嗦了一下。
秦至真没有说话,掀起自己的被子,示意范朱朱进去。范朱朱有些惊诧,在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,倒是有这样的事,秦至真会让她进被窝暖一下,培养一下感情,接下来就做些羞羞的事。可是她现在被二师兄喂得饱饱的,哪有心思再跟秦至真周旋,已经是累极了的人。
“没事,也不是特别 冷,我累了,睡吧。”范朱朱说完,把身体向被子里一缩,用力裹紧。秦至真的脸都变色了,这样被公然拒绝,实再是没面子。中国的丈夫多半受不了这个,他必须捍卫自己的权利,抗议一下,所以他霍然起身,抱起被子,走向客厅。范朱朱想不到他的反应这么大,可是真是太累了,只是想了想,就已经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