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回到桌边,打开抽,赫然发现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滚出阳岛。
纸条又来了,这人到底是谁呢?
就在风波没有停止的时候,路小亭又回来添乱了。回到市里,她住了几天院,并没有查出什么大毛病,又看她安静从容的样子,没有狂暴的迹象,就开了出院证明。她入院后工资是按基本工资发的,收入差了很多。她的妈妈担心这样下去工作会丢,不由分说把她撵了回来。
王大蔫儿只是下楼来看了她一眼,并没有多问什么,就回仓库去了。不知是不是因为镇静剂吃多了,路小亭没有了原来的活力,整个人都变得发锈了,原本灵动的一双眼睛也呆呆,半天转一圈,木然看着别人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
她回到化验室,工作上倒没有什么不对,比原来还沉稳。小鲁和小陈担心几天,就放松下来,反倒是柳鱼,一天疑神疑鬼,盯着路小亭做的数据,总怕哪里不对。
“柳鱼,你累不累,这是公家的事,你怎么比自己家的还要上心。”小鲁看不下去了,敲打柳鱼。
“你不懂,我害怕,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劲,要出大事。”柳鱼喃喃自语道,说完发现话说多了,低头走了出去。
她径直坐电梯上了五楼,已经有些天没见过王大蔫儿,现在需要好好谈一下。
“你来做什么?我和路小亭没关系了,再过些天,她的诊断书出来,我们就离婚去。”王大蔫儿是聪明人,不用说就明白。
“就这么离了?要不你带着她逃吧,离开阳岛,就都会好了,这岛有毒。”柳鱼凄然道。
“无所谓的,原本我是想,你过得好,我就好,可是现在我发现,你怎么样也过不好了。我也就无所谓了。”王大蔫儿正视了柳鱼一眼,马上把目光移开,柳鱼差点落下泪来,苦笑一下。
“你说的对,我怎么样也过不好了。这都怪我自己,怨不得别人,只是我恨自己,把你给连累了,本来你可以幸福的。”柳鱼摇了摇头。
“你不用想这么多。都过去了。”王大蔫儿木然把柳鱼要的材料装进箱子,破例没有送下楼,而是放到她的怀中。箱子有点重,柳鱼的胳膊向下一沉,要不是王大蔫儿帮忙就扔到地上了。
“以后要你自己负重的地方多了,照顾好自己。”王大蔫儿说完,把柳鱼送出仓库,顺手把大铁门关上。大铁门在他们之间缓缓落下,柳鱼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站在那里跟王大蔫儿面对面看着,直到对方的身影从视线中完全消失。
路小亭对柳鱼去仓库的行为,一点没有波澜,好像跟她没有一点关系一样。小鲁和小陈又是一阵骚动。
先让范朱朱回市里的事,是范校长提的,秦至真没表态,范朱朱到是拒不执行。她明知在岛上对秦至真已经没有意义了,两个人每天相对,都烦得要死,可就是不想走,仿佛一离开,女主人的位置就丢了。她有时也笑自己,她是爱脸面的,这一点跟范校长一模一样,打牙也要咽到肚子里去。
范校长可是等不及了,三天两头电话催上来,这时又到了幼儿园的开学季,让小洁再错过一次,也不是这么回事。范朱朱只好带着小洁回到市里。
送小洁去幼儿园是一大关,小洁不肯和妈妈分离,又哭又闹,本来她入园的年龄就比较大,再任性一些,老师也很难办。每天小洁差不多都要哭上一整 天,牵着老师的手寸步不离,让她什么事都做不成。要不是范朱朱家的后台太硬,老师真想把小洁劝退了。
秦至真也听说了这些,晚上小洁也一边哭一边跟他退电话。他只好在周末回来陪伴小洁。小洁变得格外粘人,不止要去游乐场玩,还要爸爸妈妈都在身边陪着。一天折腾下来,躺在床上,秦至真和范朱朱疲惫不堪,可是都没有马上入睡,有一句没一句的讨论着小洁的事要怎么办。
“明天给小洁弄点去火的药,我看她眼睛发火,别是要生病了。”秦至真担心的说。
“眼睛红是哭的,不过我看生病倒是快了,很多妈妈说新生都会生一场病的,好担心。”范朱朱叹口气。
“想办法再好好开导一下吧。”
“天天说得嘴唇都磨薄了,她肯听才算。”
秦至真突然发现,这时他们倒真像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夫妻了,原来白头携老是这样的,遇到一个坎儿,两个人就抱着团滚过去,别管灰头土脸的多狼狈,彼此能拉一把,一起再向前走。可是他和范朱朱,能吗?
范朱朱听不到他说话,抬头看一眼,见他满眼的忧郁,猜着他又在想柳鱼,不由得火气顶上来。刚要发作,想起二师兄,在心里又扯平了,把被子向身上一卷,转身睡去。
小洁到底生病了,在医院输了几天的液。这时秦至真是指不上的,他已经回岛上班了。保姆要照顾范校长,只有范朱朱带着小洁来回跑,眼见着人又瘦了一圈。
“我前段时间出国了,才回来。”二师兄也瘦了一圈,风尘朴朴的,可是精神气儿很好。他一出来,范朱朱心里就有了主心骨,马上平和下来。
“累死我了,要是妈妈也能辞职多好。”范朱朱娇嗔着说,二师兄忙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洁接过去,抱着走向他的车。
家里没有人,这时间保姆陪着范校长去学院听个老年讲座。范朱朱把小洁送上楼,就准备中午饭。
“怎么饭也要你做了?”二师兄惊诧 的问。
“爸爸那边根本离不开人,走到哪里都要保姆跟着。保姆就一直嚷着累,我没回来时,他们几乎天天在外面吃。现在小洁生病了,也不好总在外面买,我只好做饭了。”范朱朱解释的时候,嘴唇抖了抖,几乎落下泪来,公主变成了灰姑娘。
“不行再请个人吧,这样你太辛苦了,还要带孩子,还要跑医院,再做饭,身体会跨的。”二师兄抢过围裙系在自己的身上,开始切菜。
“秦至真这点工资,养我们娘俩就勉强,还请人?煎熬吧,小洁适应 就好了,到时一天在幼儿园,晚上才回家,我也没多少活儿。”范朱朱计划的好,可不知什么时候能实现,忍不住又叹气。
“呵,他一个大男人,自己的女人都养不好,就出去找小三了。”二师兄的口气是嘲弄着秦至真的,可范朱朱听着,并不舒服。
“那二师兄呢?是把自己的女人养好了才出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立场错了,二师兄出轨的人是她啊。她忍不住红了脸,退下半步,不肯再说下去。
“你到是说,我想听呢。”二师兄回过头,坏坏一笑。
“你就坏吧。”范朱朱剜了他一眼,低头去一边洗菜,不想二师兄从后面抱上来,轻轻吻着她的脖颈,弄得她的心酥酥的,想挣也挣不开。
“你想没想我?”二师兄轻声道。
“你问我,我还问你呢。”范朱朱赌着气说,其实在岛上时,她没少想二师兄,只是这想念太煎熬了。原来人的欲望一旦打开,就像潘多拉的魔盒,再也关不上了。范朱朱一方面和秦至真冷战,自己过自己的。一方面把心里全装着二师兄,满满的。她对二师兄也是有担心的,他的职位在那里,难保有美女投怀送抱。他也说过自己是花心的人,也许睡过了,就扔过去。她范朱朱再怎么美,也是过气的黄花,和那十几二十岁的小女孩子比不了,倒时也是被抛弃的份儿。这段情,原是长远不了的。她踏进来就知道错了,可是欲罢不能。这时她倒是能理解秦至真一些,估计他也是每天在断与不断中徘徊。因为有了这了解,她更加明白,她的婚姻到头了,比秦至真的认识还要清晰。